一道苍老的女声忽然传来。

那老妇还未走近，

李闻寂下颌绷紧，闭了闭眼睛，却仍挡不住忽然的眩晕，他察觉到手指上祝融藤所化的朱红戒指在他指间不断收紧。

“李闻寂……”姜照一勉强扶住他，怎么唤他也不见他回应，她正急得发慌，抬头却看见山丘底下有一道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慢慢地走来。

而她聚灵的宝珠，在他一踏进这片天地时便开始吸取他戒指上的灵气，这自然会令他竭灵发作。

姜照一就看到好多漂浮而来的山灵，还有那些原本藏在密林草丛里的动物们一个一个地都跑了出来，和老妇人一样伏跪在地。

大约是姜照一和李闻寂的出现惊扰了它们，它们一个个地就好像炸了毛似的，四处乱窜。

姜照一忙问。

这里的野生动物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偶尔草丛里传来些声响，她一望就可以看到毛茸茸的屁股，或者是晃来晃去的尾巴，但是一路上她也没敢跑过去看。

那些没有固定形态的山灵在半空变幻来变幻去，也没发出任何声音，但因为它们的存在，好像被那山崖瀑布隔断的这一边的世界，平添更多神奇的色彩。

刹那尖锐的叫声更甚，姜照一歪着脑袋，看到那些黑乎乎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地掉在了地上。

“李闻寂……那些都是什么啊？”

两人再继续往前走，这山洞并不曲折，只有一条路一直往前，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面忽然有了亮光。

“先生……”老妇人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随后又道：“我没想过这辈子真的有机会能够见到先生，但我想，您的本源之息是不会认错人的。”

姜照一甚至还看到了毛色雪白的鹿，体型硕大的老虎，还有歪着脑袋在看她的狐狸。

似乎正在承受竭灵之苦。

“先生来了。”

李闻寂周身的气流散出去，顷刻震碎了那老妇手杖上透明的珠子。

老妇似乎被吓了一跳，但见手杖上的珠子碎得没了痕迹，她只停顿了一下，也没表露出什么生气的模样，反而有些战战兢兢的，还未走近，便颤颤巍巍地双膝一屈，跪了下来，“先生，我不知道我的这颗聚灵的宝珠会对先生造成这样的影响，还请先生恕罪……”

姜照一愣愣地望着半空中那些不知名的生物。

身体再次腾空，姜照一被李闻寂再次冲破瀑布水幕，落在了河岸的碎石滩上。

她这一跪，

一只小刺猬缩成一团，在叶片底下默默地注视他们片刻，又悄悄地跑走。

那颗珠子碎了满地，他僵硬的脊背骤然松懈了些，仿佛终于得以喘息。

姜照一跟着李闻寂往山上走去，

藤蔓缠在繁茂的树枝间，一层层开了或白或紫的碎花，被风一吹，就落下好多来，或在她发间，或在她肩头。

原来是蝙蝠。

李闻寂半睁着眼，紧紧地攥着姜照一的手，他手背青筋微鼓，似乎已经耗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松弛的眼皮一抬，看见李闻寂手指间的朱红戒指便明白了个大概。

他的竭灵发作了。

她一偏头，便见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越发苍白，额头已经有了些汗珠。

李闻寂抬眼看见空中漂浮的那些东西，“是死去的动物精魂所化。”

却发现空中漂浮着好多颜色不一的气体，它们或大或小，有的看起来毛茸茸的，还拖着一个毛茸茸的尾巴。

当她抬眼，

姜照一惊诧地看着她，她怎么会知道本源之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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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件由各色的丝带扎成的斗篷，那颜色鲜亮，同她灰白的发髻，枯瘦的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山灵。”

姜照一警惕地往四周望了望，却并没有看到什么人，也是这一瞬，她忽然察觉到李闻寂握着她手的力度忽然重了一些。

姜照一听见他的这些话，立即就想起在宁州那天她看过的那本书上摘录的旗源县志里的那段话，她反应过来，“所以这个蓬头鬼是真的得到了你的本源之息。”

“李闻寂你怎么了？”

这位地狱之神，

同样是瀑布遮住了漆黑的洞口，外面是一片烟雾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