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抓住牢门，金属的挂锁随着她摇晃的动作哗啦啦地响了起来。

“……喂！！”

奔跑的过程中，她不小心在黑暗中撞倒了什么，那个架子一般的物体在洞穴的地面上碎裂开来，她一脚踩上去——极脆的，已经被时间腐朽的焦木。

被拌了一跤，摔出去的时候八重下意识地伸手，撑住了牢门一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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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也许不能说是这里——但这里曾经有过人。

……不，不对。不是这个名字。

她一个人涉过漆黑无垠的大海，在冰冷的水即将漫过喉咙的那一刻，忽然踩到了略微上倾的坡度。

站起身，八重往后一步——铿锵一声，金属碎屑飞溅，手臂被反向的作用力震得骨头发麻，牢门上的旧锁依然挂在那里。

声音好像也被一并吞噬了。

……把手给我。

虚？

篝火架。

碰到了。

像是迫不及待想拉她下去，黑暗的海水立刻涨了上来，很快就漫到她的腰际。

黑暗的水接连涌进来，狭长的洞穴愈发逼仄。

——这里曾经有过看守者。

黑暗的水从后面漫过来，她伸出手，摸到了冰凉的岩壁。

不知道是刑具还是夹木炭的铁钳，周围太黑了，什么看不见，人和瞎眼无异。

没有回应。

冰凉的水没过了她的脚踝，逐渐朝这洞穴的深处漫过来。

触不到摸不着的回忆世界在此戛然而止。像水中化开的墨，大片大片的黑色蔓延而去，八重孤身一人立在空广寂寥的黑暗中，一缕轻到恍若幻觉的风擦过脸颊，只是眨眨眼，那触感就消失了。

被汹涌的水流压着，八重几乎是贴在牢门上，她伸长手臂，透过木格的间隙，仿佛要去抓那藏身于黑暗中的青年，拼命将指尖往前够去。

沿着那道坡，八重再次踩到了平坦的地面上。

……往前。

喂。

以后会被称为虚的青年窝在极深的黑暗处，仿佛气息已经死去的野兽，只是一动不动地待在那里。

八重踏进水里。

说是声音并不确切。

身后传来汹涌涨潮的水声，八重蹲下身，往周围的地面上摸去。

前方空荡荡的，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八重逆着水往前走，漆黑的水越涨越高，不知何时可以回头的彼岸也不见了。

前方一片漆黑，周围依然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摸着岩壁往前走，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辈子那么长，又好像只是人打盹的小片刻，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传来另一个存在的声音。

说是牢门，那个格状的障碍物已经相当腐旧了，她稍一攥紧，便有粉尘碎片簌簌下落。

用力扯了几下，那个早就应该朽坏了的挂锁纹丝不动。

铁链拖过地面的窸窣，更像被囚在黑暗深处的兽类移动时发出的轻响。

把手给我。

喂，听得见吗？

没有声音和色彩的世界里，唯有心底的这道声音越发强烈。

……

八重在黑暗中摸索着往旁边探去，找到了低矮牢门上的挂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