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讨厌我在这里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也挺好的。”

“……”

“已经够了。你可以走了。”

“……要不，我们今天还是讲《海的女儿》？”

对方难不成，其实，很讨厌听佛经吗。

屏风上的画很旧了，像将要剥落的金漆。昏黄的烛光无声燃烧，光圈之外的区域皆是黑暗，老旧的格天井像巨型蜘蛛张开的腿。

她小心地抚平纸页，合上书。

读完一段，她还会停下来。

“远离于断常，世间恒如梦，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②

停顿片刻后，八重放下经书，神态自然地建议：

不是她的错觉，对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是翅膀被烧焦的声音。

“你知道这几句什么意思吗？这大概是在说，世间生死，都如虚空的花朵，你也要死，我也要死，大家都要死，这是世间的规律。生死虽虚空，但正是意识到这份虚空，才会有救赎的怜悯……以上都是我瞎掰的，我们继续。”

好不容易熬到早春，有些花骨朵还簇拥在枝头，如今已经散落在地，被飘摇的风雨碾进泥里。

胧收回视线。

她随意翻到一页，古老的书卷里夹着粉尘一般的碎末，看不出颜色，但应该是某种植物的残留。

胧看着旁边细高的烛台，一只白色的飞蛾扇着脆薄的翅膀，在温暖的烛火边飞来飞去，一触即离，空中巡回半晌，又扑了过来。

瓢泼大雨敲打着窗棱，外面的樱花一定都凋谢了吧。

灰发的青年，不，应该说是男人沉默了很久。

白昼裹在雨里，黑得像夜晚。

“这样的话，如果有需要杀死我的一天，就一点都不会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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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落有集会的时候，大家一起沐浴精神的洗礼时，对方难不成其实都在开小差吗。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如果我死了，你不会难过，这样最好。”

然后就真的继续：

喧嚣的大雨被木板和隔扇格挡在外，殿内烛光静稳，空气在古老的木地板上沉淀下来。

胸膛沉下去，微弱的气息从口中吐出，胧闭上眼睛。

八重微微侧头。

“你是格林童话派的？还是安徒生童话派的？我不喜欢黏黏糊糊的悲剧，所以我们还是讲点开心的故事好了，嗯，桃太郎的传说就不错。”

“够了。”

噗滋。

像脆弱的，被风一吹就会散去的花瓣。

八重伸出手，想触碰，最后还是收回指尖。

“我想一个人待着。”

这本战国时期抄写的书已经很旧了。

“你讨厌我？”

八重一边读一边观察胧的表情。

她看向手中泛黄的经卷。

“从前……”

清楚地知道不会有回复，八重勾了一下嘴角，自然地移开视线。

“这里的乌鸦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