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八重伸出手，对方的手软而凉，指间有经常握刀的粗茧，但依然是女孩子的，软软的手。

“等一下。”

……脸很长的大叔，她真是记住了。

八重慢慢松开骸的手。

对方从庭院的深处朝她走来的时候，她可能就已经知道了。

“人类是自由的生物，这句话是真的吗？”

不知道这份平静能保持多久，她只是仰头看着夜空。

……

“骸背叛了组织。”

虚拿起黑色的面具扣到脸上，刚转过身，衣角被人扯住了。

从黑暗中走到此时升起的月色下，可能骸自己都没意识到，但回过神来，她就已经在这里了。

披上羽织，八重走出房间，一抬头就看到了夜色中在栈道上连成一线的火光。身穿黑色僧衣的奈落持着火把，朝古老的大殿列队行去，常年紧闭的大门敞开着，露出幽深的内堂。

庭院里空无一人，八重独坐在廊檐下，看着月亮从树梢后探出头来，高高地升入夜空。

泛起细微的波澜。

八重抬起头：“请不要杀她。”

“你喜欢哪种颜色？”

这个孩子是来道别的。

烛火排排点起，幢幢的黑影在墙壁上闪过，像魑魅魍魉赶赴百鬼夜行。

那个人现在会在哪里，多亏天照院奈落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组织内的至高掌权者该怎么出场、什么时候出场都有明确规定。

——那晚的月亮特别圆。

“我没有喜欢的颜色。”

时隔十几年，天照院奈落的查问会上次召集，还是十二代目背叛组织时的事情。

“那就去找吧。”

八重：“我知道了。”

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去找一个人。

和山上不同，书院的这个角落没有点起火烛。月亮西沉，清辉被黑暗的群山吞没，胧沉默地立在阴影里，颈间戴着念珠，手中持着禅杖，奈落首领的装束威严而无情。

特地下山来找她，胧只跟她说了一句话。

外面的大殿静悄悄的，厚重的门扉早已阖上，黑压压的奈落众寂然无声，像战场上盘旋空中扑向尸体前的鸦群。

昏暗的环境，唯有神龛两侧的烛火静静燃烧。

月辉洒在地面上，像铺了一层白雪。

转过身，八重看到了本该在大殿内待着的胧。

那个小小的身影退入暗中，转身离去之际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将骸的手拢入掌心，轻轻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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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组织的奈落五百年来只有一个下场。

握着骸的手，八重朝她微微笑起来：“虽然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但如果想做的话，就放手去做吧。”

奈落众在深夜被召集起来。

紧紧地捏着虚衣袍的一角，她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又重复了一次：“请留那孩子一命。”

神龛两侧摆着细长而高的烛台，昏黄的光芒虚幻摇曳，映出铜镜内黑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