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瞳孔清醒冷漠如初，仿佛不过只是闭眼小憩了一会儿，能表明对方曾进入睡眠的痕迹，大概只有拂下来的额发，以及比起平常还要低沉一些的嗓音。

细胞的活性、血液组织的再生能力，种种因素加在一起，就算三天不合眼，他也能照常行动，该杀的杀，该砍的砍，业务能力之强在战国时期曾广受各位雇主的侧目。

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有点凉。

……她难不成要夸他吗？

“你在看什么？”

八重颈侧的痕迹已经很淡了，吮吻后充血的地方泛着较浅的绯色，像白绢上的樱花。

难不成要夸他吗？

“不，是积极怠工。”

虚捉住八重打算拉回衣领的手。

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对面的墙壁，她忽然想到什么，啊了一声，带着笑意开口：“这是不是你第一次下午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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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帘，神情若有所思。

她抿着唇，笑着打趣他：“还是说，是消极怠工？”

八重眼都不眨，直接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便将她圈了回去，重新拢进怀里。

八重沉默片刻，更加坚定地攥紧了衣襟：“不来了，绝对不来了。”

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八重遗憾地收回手，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是普通人的身体，痕迹应该会留得更明显才对。

他的口气淡淡。

“没什么。”八重回过神。

“不死之血，有时候还是有点麻烦。”

八重毫不在意地仰起头：“你这是旷工吧？”

从侧面抱着她的时候，两个人的肩膀抵着肩膀，她的背脊贴着他的胸膛，他只要稍微俯身就能把她整个人都搂进去，像怪谈里的鸦天狗那样，将猎物藏到自己羽翼的阴影底下。

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还是和以前一样尽关注愚蠢的问题。”

忽然警惕。

“你在不满什么吗。”虚弯了弯眉眼，气质本来就阴冷，微笑都透着一股寒意。

眯了眯红眸，表情辨不出喜怒，虚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漫不经心地将她肌襦袢的后领往旁边一拨。

天照院奈落融合了禅宗苦行的精神，首领天天一大清早就爬起来，下属自然也不敢睡到自然醒，久而久之，八重看谁都觉得他睡眠不足，总觉得这个组织里的每一个人都散发着要英年脱发的气息。

……会不会其实一直偷偷盼着首领能睡过头一回呢。

虚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刚睡醒的人。

有不死之血也不够折腾的。她要坚定立场。

“就算你介意，那也毫无用处。”

偶尔，八重会像现在这样，鲜明地意识到虚比她高很多这个事实。

这真是个严肃的问题。

“……不不不不，一点都不麻烦，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身为阿尔塔纳变异体，虚和普通的人类不同，对于睡眠没有绝对的需求。

“……早安。不，应该说午安。”

就算活得时间久了人的脸皮会变厚，但那厚度也是有极限的，是看场合的。

仿佛听见了奇怪的潜台词，八重一个激灵，干笑着拍开虚的手，把衣领合拢了。

“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