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热气氤氲的天然温泉，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舒张开来，说不出的温暖惬意。

……

根据祝的说法，两人之前落到了类似自然保护区的地方。因为大地下涌流的阿尔塔纳过于浓厚，于普通的生物而言是负担过重的福泽，那片地区被村民们划为圣域，只有一族的祭司才被允许前往。

坐落在山里的村庄不大，道路疏密有致，木质建筑高低错落，压着石块和稻草的斜屋顶恍若几百年前的地球。

这个人的身上并没有恶意。

洗漱的需求虽然在湖边就能解决，但真正的热水浴说到底是不一样的。

少年的眉间又蹙起浅浅痕迹：“不是伴侣这个称呼的话……配偶？”

“……你确定你不下来吗？”

“这里真的有温泉吗？”

虚抬起眼帘，红眸森冷。

“负担过重？”八重面露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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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重毫不犹豫：“我最喜欢温泉了，非常感谢！”

族人推举为祭司，外貌看起来年幼，谈吐风度却像沉稳的老者。

回过神，八重轻咳一声，以指抵唇： “……我不介意。”

祝微微一笑，通向里屋的门帘轻轻掀起，三四名年轻女性鱼贯而出，垂眼的姿态谦和而柔顺。她们朝八重走来，伸手就要接过她披肩的羽织。

少年回答道：“就和氧气一样。阿尔塔纳是星球的生命之源，但浓度过高，便会产生氧气中毒般的副作用。普通的生物在圣域里是活不下去的。”

“……可以吗？”

“两位远道而来，想必已经乏了。”

宇宙何其广阔，就算她身上植有芯片，奈落众要短时间内找过来也并非易事。

仿佛没有察觉到阴冷的寒意，少年的表情依然温和：“吾和这颗星球上的阿尔塔纳似乎有一些奇妙的联系，因此偶尔能察觉一些普通人观察不到的事物。两人既是从地球而来，想必和地球的阿尔塔纳结有因缘。”

村里的男男女女对祝表现得颇为恭敬，在他行过时无声地以手指轻触眉间，垂首行礼。

“不需要。”

虚的视线移了过来，她只当没看见。

最靠南的建筑似乎是祭司的住处，门前悬挂着形状特殊的草绳和松枝。

黑色的身影被岩石挡去，虚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点轻微的嘲弄。

活过来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们这一族的女性都很喜欢泡温泉。

“……”

“如果还想留着双手，就现在消失。”

过了玄关，屋内的构造看起来颇为熟悉，地板中央堆着生火的炭木，墙边的木架子上置着辨不出用处的草药。一张厚实的鹿皮铺在上座，看起来是祭司所属的位置。

“吾等对您的伴侣并没有恶意。”

“当然。”

有着淡灰色瞳孔的少年祭司蹙了蹙眉，又很快舒展开来。

他带着两人来到百来人居住的村庄，那里的男男女女都穿着类似的布衣，留着相似的发型，衣襟边缘和袖口绘着图腾般的纹路。

既然找到了村落，就说明他们回到地球的可能性又多了一分。

八重抬手拉住虚的袖子，在他垂眼看来时轻轻摇了摇头。

眼底的血色微深，虚轻声笑道：“普通的生物是什么意思？”

她惬意地叹息。

八重：“……诶？”

八重泡在温泉里，袅袅白烟蒸腾而起，映着池边的葱茏树影，愈发显得此处景色如画。

拇指抵着刀镡，虚看他片刻，稍稍移开指腹。

“是的，就在后山。”

那几名侍女僵在原地，垂着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泛白的指尖微微发起抖来。

少年祭司转向八重，嗓音温和如水：“抱歉，之前是吾冒昧。请客人净身沐浴是吾等自古以来便有的待客之道，您……不喜欢温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