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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已经忘了两人之前在讲什么，八重嘴角依稀勾着笑意，轻声问他：

暴动的龙脉引起了天灾，大地震怒海潮倒卷，黑压压的阴云直逼海面。

枫影蹁跹，微薄的光映在叶上，金色的脉络纤毫毕现。

年轻的巫女疏导了紊乱的龙脉，净化了漆黑的愤怒，她的后人成为世世代代守护黄龙门的一族，那场灾难逐渐在人们的记忆中淡去，陷落消失在时间的流沙深处。

漆黑的暴雨遮天蔽日，神官失手杀死了少女，惊慌之下将其抛入当时还不能称为黄龙门的穴口。

“你本应该待在书院里，”虚看着她，“是谁让你跑出来的。”

八重很认真地对他说：“我想看海。”

虚微垂眼帘，像是在仔细观察她的真实想法。

像是将坏死的器官从体内摘除，没有了原身的绝望和愤怒，不再记得自己诞生的因由，将这一切滤去剔净，隐隐约约剩下来的，对于活着这件事本身的渴望，成了她最初存在的基石。

“呐，你有没有恨过我？”

……

八重回过神：“……你这算背后偷袭，是犯规的。”

雨水逐渐小下去，巨浪不再翻腾，狂风慢慢变成呜咽，最后消失在云翳间的光隙里。

“作为成年的老妖怪，我怎么不能随自己心意乱跑了。”

她是从那场灾难中生出的意识，是龙脉遭到净化后遗留下来的，一个残缺的思念体。

“你不想去。”

龙脉溶解了少女的尸骨，吞噬得干干净净，一如这个人不曾在世间存在，亡者的愤怒却无法得到平息。

奈落的存在感是很奇特的东西，不想让你注意到的时候，就算周围的长廊楼宇全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奈落，他们也愣是能营造出空无一人的氛围，偌大的殿前仿佛就只剩下了二人。

八重以旁观者的身份见证了自己诞生的过程。

一个从龙脉中分离出来的意识碎片。

虚抱着她往书院的方向走，枫叶漫漫洒洒，两人像是行走在干燥的红雨里，沙沙——沙沙——擦着肩头飘下的枯叶发出脆薄声响。

这就是她的全部。

她吻了吻他的唇，像水鸟的翅膀尖略过湖面那样柔软，轻轻一带而过。

“千百年不变的事物，有什么好看的。”虚睨她一眼，面具后的神色寡淡，看不出任何异常。

“哦？”他勾了一下唇角，眼中并没有什么笑意。

“你这话说得不对。”八重笑道，“因为我就对你很有兴趣啊。”

“往海边跑。”

离了地面，她的足尖在空中晃啊晃，最后只能放弃了踩回实地的愿望。

“我自己乐意。”八重搂着他的脖子，很亲昵地偎在他怀里。

虚停下步子，两个人站在落满红叶的庭院中央——更准确地说，是虚抱着她站在庭院里。

院中的落叶果然更多，八重之前执意不让胧或其他奈落清扫，赤红的枫叶和金黄的银杏不知不觉间堆积成河，光秃秃的樱树立在中央，寂寞地伸着枝桠。

八重稍微看了一下虚的表情。

枫叶纷纷而落，擦过八重的面颊，肩头，落到她眼前的浅色长发上。

“下次你还打算往哪里乱跑？”他低声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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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重抬手摘下他脸上的八咫鸟面具，那个面具并不沉，说到底只是一张壳而已，但因为代代相传被历史赋予了特殊的意义，才成为了天照院奈落不能由他人触碰的禁忌之物。

年轻的巫女在狛神的指引下登上海崖，一手执扇，一手执神乐铃，在呼啸的风中振响祈祷的清乐，坚定而虔诚地献上古老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