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松阳回过神，“谢谢。”

——“这个没见过的人是谁呀？”

和真选组猫追老鼠的游戏已经很久没上演过了，但桂执着于自己的人设，依然喜欢飞檐走壁。

——是老师喜欢的人。

摆在中央的深褐色相框已经有些旧了，但他一直舍不得换，小心翼翼地每日擦拭保养。

松阳来到书架前。

最后，松阳笑着说：“我感觉很好。”

——“老师，老师。”

私塾休课，一个下午的时间还很长。他习惯了忙忙碌碌，充满孩子的课堂总是热闹非常，如今忽然安静下来，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他伸出手，取下那个相框。

钟摆的指针无声转动，滴答、滴答，不急不缓地走着。

笑意微敛，松阳垂下眼帘。

那是第一位从松下村塾毕业的学生。

指尖触上光滑的玻璃，相框中的人看向镜头，鸦羽般的黑发，笑意盈盈的眼。他忍不住也微微勾了勾唇，像是回应一般，露出温柔的神色。

满满当当的书架，收藏着历届学生的作文，贴着彩色的画，雪白的书页里夹着过去季节的花。

松阳在那个小小的学生面前蹲下来，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松阳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他拉开木门，隔壁的神田太太神色温和地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束花。

有一次，他在翻墙进私塾的过程中闪了腰，被银时嘲笑了好久，连高杉的唇角都明显弯了弯。

一开始只是为了督促年龄小的孩子好好午睡，后来松阳也养成了午后休息的习惯。

大家都安安静静的，松阳给他颁发了一个小小的证书。因为时间紧凑，毕业证书是松阳自己写的，没有漂亮的印章也没有油墨的清香。

有一天，他在午睡的时候睡得特别沉，睁开眼睛时，看到了围在床边的银时三人，还有一脸无语的医生。

光影映在纸门上，和室内静悄悄的。

后来陆陆续续有学生离开，长大，毕业，也有人时不时会回来拜访当年小小的课堂。

松阳一个人躺在床上，他望着这些年已然变得熟悉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位病人只是发烧而已。吃点药，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四季穿过庭院，风中带来了春樱、夏雨，秋天的红枫和冬天的雪。

庭院中传来风拂过花叶的声音，午后的时间分外宁静，澄澈的晴日天高地远，往上看去时，似乎可以直直地看到天空的尽头。

病人需要静养，三人和他聊了一会儿，默契地起身离开。

神田太太在开着蝴蝶花的竹篱前站了一会儿，仔细端详。

医生走后，银时调整好表情，带点戏谑地问他：“像普通人一样生病的感觉如何？”

松阳坐在走廊上发呆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新政府走上正轨后，教育制度得到大力改善，如今的孩子其实已经不需要去上私人的学塾，平民百姓家的孩子也能接受免费的教育。

他说的是实话。

翠绿的枝叶漫过木墙，当年在战争中摧毁的街道已经完全重建，几乎看不出战火摧残过的痕迹。

见到他，她非常平静地将花束递过来：“听说你生病了。”

轻轻巧巧的重量，精心修剪过的枝条。细碎的花瓣点缀着碧绿，闻起来有早春浅淡的清香。

三人的表情有些复杂，似是放松，又似是担忧。被紧急拽过来的医生推了推眼镜，非常冷静地开了个药单。

身体有些沉重，头脑晕乎乎的，这种虚弱的感觉非常奇妙，和他以前经历过的东西都不一样，是来自于他体内的改变。

新来的学生拉着他的衣角，好奇地凑过头来。

私塾休课休了三天。

三人离得不远不近，站在庭院中樱花树的阴影里。阳光的碎片从叶隙间淌落，明晃晃地映在地面上，斑驳成模糊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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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毕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