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头头头头要掉下来啦。

武侍一刀削断马鞍的革带，重心瞬间侧倾，几乎是同一时间，铅弹擦过头盔的护甲，带起一窜刺目的火花。

斗笠、面具、禅杖，若不是踏着满地鲜血，他看起来就像偶然路过此地的游僧，疏淡的神情没有半分波动，挥刀时的姿态仿佛在超度战场上的亡灵。

八重推开沉甸甸的尸体，吭哧吭哧坐起来，并不意外地看见了虚黑色的身影。

拗正了。

虚收起刀，染血的刀尖滑回鞘中。

八重歪着头看他，努力震动勉强还能用的声带：

就像被人随手拧下枝头的花骨朵，头颅从光秃秃的脖子上消失了。

对准她脑袋扬起的刀尖衔着冷光，雪一样的亮。

“……”

那个身影高高举起手中的刀，阵笠印着敌军——织田家的木瓜纹。

正前方的铳兵队端起枪管。

八重歪着脑袋，周围没有留下一个活人，她目前是尸体，所以自然不算，虚和普通人的标准差得有点远，所以也不算在内。

无头的尸体顿了顿，随着溅射的鲜血栽倒下来。

她维持着睁眼的姿势，看着敌人的头颅在下一刻飞了出去。

不对，是咯吧一声。

一个、两个、三个……

在虚砍人的期间，她努力试着掰了好几次，都没能把自己的脑袋给掰回来。

半个身子挂在马背上，武侍弯腰一捞，拔起插在尸体上的长丨枪，利落一挽，猛地将长丨枪投掷出去。

虚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把她的脑袋掰了回去。

尸首本就脆弱，头盔还特别沉，八重感到自己的视野正逐渐朝一边倾斜，拼命在心里呼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人从马鞍上甩出，「他」落到草地上，盔甲重重磕到凸起的石块上，接连滚了好几圈，才勉强收住势头。

不要让他跑了——！”

……唔，好吧。看来今天就先到这里了。

“……谢……”

热血和喧嚣退去，寂静如寒冬笼罩下来。

铳兵的队列四散，武侍在马背上压低身子，准备突围，身下的战马忽然吃痛，悲鸣一声，猝不及防摔倒下去。

虚转身走了。

八重懒得闭眼。

吧唧一声。

天地倒转，武侍——八重——抬起头，她努力转动僵硬的眼珠，有些晕乎乎地看着笼罩下来的人影。

落马时摔的那一下，把她的脖子给折断了。

八重顿时感动得泪眼汪汪。

栽倒的位置有些不巧，八重没来得及闪避，被尸体直接砸在脸上，糊了她一脸血。

目前和尸体并无区别的她，似乎没有资格嫌弃别人。

“……脖……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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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条不紊，固定如诵经的节奏。鲜血似繁花盛开，溅到暗沉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