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小孩，眼泪鼻涕一大把，任性又娇气的模样，他又如何将她当成一个大人呢？

但她本质上并不坏，虽然她娇气，却不曾伤害他人，她放肆，却不会视草菅人命。

阿洛本来想抱着他手臂哭的，可惜刚扑过去就被和尚避开，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拉着他宽大的袖摆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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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天色昏沉，太阳坠入地平线，天边只剩最后一抹霞光。

今日阿洛的行为，的确让檀无有片刻的犹豫，要不要继续带着她。

颀长的人影自林中缓缓走出，他手中抱着找到的野果，还有一些柴禾，身上衣衫重新恢复干爽，整个人与平常没有两样。

檀无身形一僵，第一次变得手足无措。

这般想着，檀无又将手中的野果递了过去。

一边哭还一边叫：“臭和尚不许躲！你要是躲了，我就去外面说你对我始乱终弃！”

本来眼泪还只是在眼圈里打转转，看见野果的刹那，阿洛再也忍不住了：“呜哇！”一声飙泪。

檀无眸光一如既往的包容平和，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阿洛呆呆望着他，看他一步步走到身旁，俯身弯腰，递来一只青青的野果。

当他向前走了一段路，耳边却始终回荡着少女一路上叽叽喳喳的笑语。她实在是个话多的小姑娘，自从知道他并非哑巴，便最喜欢逗他说话，小毛驴踢踢哒哒地走，她坐在上面身子一摇一晃，清脆的声音黄鹂鸟一样。

吃完了饼，没那么饿了，她的理智也慢慢回归。

最后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不知不觉又重新走回到原地。

没有人教过她是非善恶，所以她才为所欲为。因为生活在玄阴教，她才整日将双修挂在嘴边，并习以为常。

秋日深谭冷得很，阿洛也没心情多泡了，爬起来穿上半湿的衣裳，举目四望也没找着那和尚的影子，不过她的小毛驴倒是在拴在不远处。

哪怕骂人，她也只会车轱辘似得说“檀无混蛋”、“臭和尚”、“榆木疙瘩”，其他话却是不会说的。

在他眼中，阿洛的形象一直是个孩子。即便心知她是玄阴教妖女，可在檀无看来，她不过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牌，便见那岸上的僧人闭目摸到石头，而后抓住大石上的衣裙，短暂的迟疑后，他捏着那衣裙往阿洛这边一扬手，宽大的裙摆散开，精准落在阿洛头上，将她整个盖住。

和尚离开的步伐立马停住，他盘膝坐在她旁边，被少女揉着袖子擤鼻涕，到她终于哭完，他的袖子都不能看了。

阿洛本不想接，可肚子里适时冒出一声“咕噜”，她气哼哼将饼子接过来，塞到嘴里嚼吧嚼吧。

本来以为和尚会又一次抛下她，结果和尚竟然还回来，那态度也没变，和往常一般无二，阿洛本应该高兴，可她这会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等阿洛把裙子拽下来，檀无的身影早已不见。

这才是檀无真正选择与她同行的原因，他并非愚善，只是想要以身作则，让这个心存善念的孩子能够走上正途。

不出意料的，少女并未离去，远远便能听见她骂他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为什么和尚对她这个美少女始终不为所动？

檀无总不会说什么的，他脾气向来很好，甚至不再计较少女将他拉入水中的事。

等到被少女扯着袖子大哭，檀无心中更是莫名，发生那样的事，生气的不该是他吗？怎么她倒是哭上了？

檀无年过而立，他自身性情稳重平和，又不能言语，从未有人与他说那样多的话。

阿洛哭得太狠，这会还打起了嗝，她气愤道：“我不要吃果子！我要吃肉！天天跟着你吃果子喝粥，我都瘦啦！”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受，阿洛眼泪珠子都要往下掉的时候，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以前她还怀疑是不是自身魅力不足，现在她知道了，根本不是她的原因，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不、行！

阿洛沮丧极了，坐在小毛驴边上开始骂那呆头和尚，骂了半晌，又渴又饿，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漫上来。

想她玄阴教小妖女，自小生活得无忧无虑，要什么没有，偏偏喜欢上这么个和尚，跟着他餐风露宿，有上顿没下顿，他还不给她吃肉，天天吃素吃的嘴巴都要淡掉了，最近她都瘦了！

阿洛：“？？？”他这是什么意思？怕她冷？

走近了，他才看见她满脸的委屈，心性淡定如檀无，一时间都感到无言以对。

他收回了果子，转而去背篓中翻找，最后找到一只干硬的饼，递到阿洛眼前。

既然是孩子，那做点错事，也是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