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绞尽脑汁想出安慰的话。

他低头凿地，汗滴从额头垂直坠进脚下的黄土。

李铭宇不会安慰人，而且如今在他心里，劳动人民是值得学习和敬佩的。

那你从前上学都学些什么？

居然学的那么少，想想她高三时光，文综试卷做得手抽筋。

没有。

好。

拿着呀。

陈秀娥从布袋里掏出几个杏子。

哦，那就好。

好。

陈秀娥看他朝自己这边走来，走近了才发现他鬓角的汗水，正顺着他的侧脸滚进锁骨，他应该是又瘦了。

语文、数学、物理。

她递果子时，有意无意轻触他的掌心，那里果然很干燥。

他突然询问。

她说。

陈秀娥看伸到眼前的手掌，这掌心很干燥，三条纹路异常明显，指腹上老茧有一定厚度，他握锄头的力道必定很重。

翻月已是6月，李铭宇已经在荒芜的山坳上种下六七颗橡胶树。

你以前种过树吗？

你明天记得戴顶帽子。

他居然顶着烈日劳作，不怕中暑，也不怕晒伤吗？

喜欢！

她在不远处问他。

他喉结上下滚动，心里也好似被猫爪挠了一下。

你前几天生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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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啦！

等她走远了，他把手里的直接杏子丢进嘴里。

他仍在挖坑，团里规划要在这片山地上种上十颗橡胶树。

*

谢谢。

给你。

他带着大大的草帽，和其他村民没了两样。

陈秀娥在想就算她那时候没受伤，现在也不一定考得上大学，也许以后有机会可以试试成人高考，学历在改革开放后还是很有用的。

好。

李铭宇空出一只手，去接她给的杏子。

李铭宇感觉到几根带着温度的指间碰了下自己的掌心，接着一个个圆润的果子落入手中。

他望向她捏着杏子的手指，少女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甲盖泛着健康的粉色，他猜他指甲里一定沾着不少黄色泥土。

陈秀娥转身往回走。

你很聪明。

李铭宇看看曾经握笔的手，如今只能用来握锄头，心里不是没有遗憾。

你喜欢学习吗？

她回首，长长的麻花辫随动作大幅度甩动，有一根落回她的胸前。

陈秀娥语气里透露着惆怅和遗憾。

谢谢。

陈秀娥很开心，不管他现在对她是什么感觉，但至少是留意的，那就够了。

嗯，果然很甜。

没有，有点别的事。

不谢，我家门口有很多，等明天我还给你带。

陈秀娥站起来，动动自己有些蹲麻的小腿。

闻言，李铭宇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她，而她则仰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今天离家时她注意到，自家门口的杏树正结果，一个一个黄生生挂在树上，摘了一个吃吃，居然还挺甜。

我也喜欢，如果不是六年级我受伤，没准我也能读高中。

回来给他送盒饭了。

陈秀娥不知道七十年代的高中和二十一世纪的高中学的是不是一样的。

李铭宇拿起地上的饭盒，蹲在离她三米开外的地方大口大口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