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璟看着她，仿佛自己所有肮脏的一切，在她这一双干净的眸子里，都无所遁形一般。

“我心疼我在乎的人，惩罚来惩罚去，最后惩罚的其实都只是他自己——”

他看着她，目光极冷，眼里汇聚着失望，眼底压抑着痛意。

“我本就是凡夫俗子，又能和一般人有什么差别？”

欢颜不信他敢这么对她。

她看着云璟，挺直了腰板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欢颜看着他的眼神，心中仿佛被什么蛰了一下。

“够了。”他冷声道。

欢颜不相信，折磨那些人真的让他高兴了。

第347章 在意与不在意

欢颜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云璟的目光，略带颤抖。

“我心疼我在乎的人，总是放不下过去的事情，夜不能寐，寝不安席。”

云璟睥睨着她，“什么话。”

“他们总是弱者，或者心疼受到伤害的人，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是非对错，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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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璟浑身一僵，看着她，他眼中的情绪，欢颜从未见过，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是一种，趋近于麻木的神情。

她苦笑着颔首，“你说的对，我和那些人比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

也许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冷静，但其实，他的思绪从未这般翻江倒海地翻滚过。

人若竖起满身的刺，往往伤到的都是最亲近的人，那些义无反顾靠近你的人。

可是对上他阴翳的目光。

欢颜知道他真是居高临下惯了。

只有他，竟然说出那些话来。

“楚垣是这具身体的父亲，但和我确实没有什么关系，更没有什么情分，你非要认为是我看在和他的情分上于心不忍了，其实根本就是你很在乎我和楚垣的血缘，不是吗？”

“快意的同时，只怕更加空虚吧，大概是觉得这一切，也就那样了，看着那些人求生不得，求死无门的样子，本该很快活，但却也没有想的那般快活，是么？”

云璟看着她，突然冷笑了一声。

“有一些话，先前在苗疆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也许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情绪很激动，但其实，欢颜从来都没有这么冷静过，

饶是欢颜，都不由一阵背脊发寒，绕到嘴边的话了，怎么也说不出。

事情闹到这种程度，他不会跟她玩什么捆绑囚禁的游戏吧。

“看着那些人痛苦的样子，开心吗？殿下。”

旁人不知道，她却是都知道的。

“殿下，我不管你心中到底怎么想，只是希望你知道，恶人固然该受到惩罚，他们固然应该下地狱，可是若一直循环往复，置身于过去，报以杀戮必将反噬到自己。”

欢颜的太阳穴跳了跳，最近和云璟相处得太好了，以至于她都快忘记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根正苗红回疼人的暖男。

反观云璟。

欢颜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小欢颜，在闹情绪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乱跑比较好。”

“小欢颜，本宫原本以为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不会编织些大道理，去维护那些所谓的，廉价的正义和善良，现在看来，你与那些人，也没什么不同。”

欢颜看着他，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看着他过。

否则他为何还会成宿成宿的无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