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年轻意气风发，奢靡无度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

这个他厌恶了小半生的人，给他的幼年、青年时光，带来无数苦难的人躺在龙榻之上。

他伸手，想要拉住云璟的手。

很静，静得只怕有一片叶子掉落的声音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他如今已不想费工夫去恨他，毕竟，他如今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还有妻儿要顾，没空将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人身上。

云璟站在原地，寝殿里静得厉害，他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没有听见。

“朕并非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只是，事到如今，还是有些，有些放不下，天启，朕，朕便交给你了，还有澈儿，澈儿是好孩子，诺儿，诺儿虽年轻，但也是个可靠的孩子，日后，一切便交给你了。”

皇帝看着他，知道自己到底是得不到他的原谅了，他的手，垂下。

“你终究，终究还是如此恨朕。”

此时，端了药的太监回来，皇后与国师也随后而来。

人死如灯灭，从此恩恩怨怨，也将如灯灭后的最后一缕烟，终会消散无踪。

“若能有机会重来一回，朕，朕必不会让你们母子，变成如今这般，朕，甚悔。”

她身边的大太监也是一脸惊讶，神情悲恸又哀伤。

“皇上……驾崩了？”

毫无呼吸。

走到龙床边去看皇帝。

云璟道，“既然身子不适，还是好好歇息吧，说这些做什么？”

“悔？”

国师也几步跨上来看。

临死之前，对他的所求竟是这个？

前，皇帝对他心中的愧疚最深，尤其是要死的时候，那些情绪上涌几乎要把他淹没。

云璟抬眼看她们，那个眼神，没有丝毫人气儿，看着十分骇然。

皇帝突然有些难受，咳出了一口鲜血，他对云璟道，“太子……小璟……你，可否再叫朕一声父皇……父亲亦可……”

闭上了双眼。

“太子……”

若是此刻碰了，只怕是洗脱一层皮也洗不干净，于是他反而还后悔了两步。

皇后让自己强行镇定了下来。

“陛下？”

“陛下您怎么了？”

与其说是悔，不如是看他杀了这么多人，觉得怕了吧。

皇后一脸大惊。

皇帝咳嗽得更严重了些。

皇帝看着他，眼中地哀求愈发浓重，但是云璟就是没有如他的愿。

云璟目光微凉地看着眼前的皇帝。

昏庸荒唐了半生，临死前倒是想做一位君主了？可笑，可笑至极。

哪怕是回忆，也并没有几帧美好的画面。

“皇上？”

云璟敛眸，“你想太多。”

他疑心甚重、薄情寡性的模样，也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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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云璟垂眸，觉得他那一双手肮脏。

可以说是，一点好的回忆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