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愣了一瞬，继而又笑了两声朝外面道：“去北顺楼。”

“忙！如何不忙？”尤妈妈不动声色地安慰道，“听说有贼里通外合，偷盗前朝遗迹墓葬运往南边部落小国。主子刚抓了这伙贼人，正严刑拷问呢。”

“走罢，去吃些东西。”

皎皎偏头，与他看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皎皎懊恼地数着扇坠子上有多少条流苏，未发现隐在暗处的凤眸，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宋命闭眼笑笑：“你可记得我是谁？”

“我是个太监。”宋命看她神色慌乱，了然一笑，“没有女子会喜欢一个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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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打量过宋命的脸色，一切如常，那些话却也不敢再说一遍。灯火通明让人没什么勇气。

车内寂静下来，呼吸声细不可闻。

身边的小姑娘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蔫嗒嗒地垂着眼。

“主子不在乎这些东西，皇上三不五时地又赏了些下来，整理不过来便有些乱了。姑娘您有什么看中的便知会一声，主子说过您在府中一切随意。奴婢先去看着她们放东西，省得放错了地方。”

“好。”皎皎点点头。

＊

用过饭后，回去的路上再没人说话。

想着，她幽幽叹了口气。

皎皎跟随尤妈妈进去，打眼一看就看出了泼天的富贵。

“很喜欢看我？”宋命抬了抬眉，胆子小，还想看，看了又脸红……小心翼翼的还真像只揣满了好奇心的猫。

她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有，我会的！”

皎皎听见她们提起宋命，偏头看向尤妈妈：“大人最近很忙吗？”

“是。”

皎皎正欲说些什么，就听见初一道：“督主，北顺楼到了。”

“当然记得，东厂督……”皎皎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偷这些做什么？”却儿不解问道。

“自然可以。”

“传闻那些部落小国底蕴不足连史书都写不出几页来。偷盗那些老物件儿，许是想拿来填填底子吧。”皎皎轻轻，听说他确实是在忙心里舒坦了不少。

皎皎望了望窗外，清风扶着柳条飘飘荡荡，十分凉爽：“那便出去走走吧。”

车外，刚刚站定的男人身影一顿，凤眸被灯笼映得光影流动却看不清其中情绪。

玉髓是成串堆着的，玛瑙珊瑚放得如白菜般随意。

尤妈妈默默看她，十分自然地同却儿一边整理布料一边道：“陈伯说主子这几日忙得黑白颠倒，都是睡在狱里的。”

“大人定会将我们的东西尽数拿回来。”皎皎揉了揉樱桃软乎乎的肚皮，脸上笑容温柔可爱。

她捏紧拳头，罗三娘时常说“下手要趁早”，她怕自己晚了，督主就被别人抢走了。

尤妈妈命婢女们将东西送去库房，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两三日没出过院门的皎皎：“不如姑娘跟奴婢一起过去看看？”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皎皎抱着樱桃摩挲着它的软毛郁郁寡欢：督主大人已经六天没回来过了。

北顺楼是京中最大的酒楼，各种吃食都是顶尖儿的。可一顿饭下来，皎皎有些食不知味。

“还有上赶着偷人家祖宗的……”却儿啧了两声。

皎皎扁扁唇，看着他眼底笑意小声嘀咕了一句：“明明是大人没喂饱我……”

库房坐落在督主府的西南角，黑漆铜瓦，瞧着有些许沉闷。

尤妈妈将布料登记在册，抬头看向皎皎：“府里之前只有一位主子，库房也只有一个。这些日子是奴婢疏忽了，现下只能将东西暂时放到那。”

“库房这种地方我可以进吗？”

“我喜欢。”皎皎大着胆子，但声音极其微弱，“喜欢看大人，也喜欢大人您……”

“我……”皎皎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摆摆手，想解释什么可脑子却是空白一片。她挣扎了半晌，认命地耷拉下脑袋，像是做了坏事被抓个正着的孩童，心虚地捏紧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