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皎皎轻蹙了下眉尖儿：他就是我心目中的神明啊……

“尤妈妈，冰帕子。”宋命吩咐道，片刻，尤妈妈就端着冰帕子进来。

皎皎手指微微收紧，张了张唇却发不出声音来。

她看了眼皎皎，心中轻叹：怎的又哭了一场？也不知究竟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皎皎，莫要骗我。”宋命手背青筋攒动，一把掀开床帐倾身把人翻过迫使她看着自己。

皎皎见尤妈妈走了出去，偏头躲开伸手要去拿宋命手中的手帕：“我自己来。”

宋命见她沉默，取了条冰帕子覆在她眼上：“若是不好对我说，就当我不存在。”

宋命又看了一眼，往濯月轩走去，从食盒内散发的清甜漾了一路。

宋命一愣，以为是自己行为粗暴吓着了她，敛声屏气地轻轻抚了抚她哭得被汗湿了的额发：“对不起，吓着你了。”

“你究竟为何哭？”

宋命脑仁发颤，不知她究竟怎么了，怎样哄都不管用。他有些烦躁，翻身坐了下来，手一直摸着她的头发。

“嗯。”宋命淡声，忽闻房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小的恹恹啜泣。他皱眉，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台阶推门进去。

皎皎听见开门声，还嗅到了一股香甜的点心气味。她还当时是尤妈妈来劝她吃些东西，哽着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道：“尤妈妈……我、我不饿……”

男人温言软语，皎皎听了只觉得刺耳。这些温柔耐心都应该是另一个人的……

想着，她笑自己傻气。连画像都是珍藏着的，她这个替身也说得上是备受宠爱，若是本尊在这，他大抵应该是如珠如玉似的对待吧？像是虔诚信徒供奉神明那般。

“在房里躺着。”尤妈妈并未提及下午的事情，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不好插嘴，生怕会误了两人。反正姑娘那眼睛红肿未消，主子一看便知是哭过的。

他动作很轻很仔细，擦到她眼睛周围时恨不能只是蜻蜓点水般掠过，像是生怕弄疼了她。

“主子？”尤妈妈吩咐人挂上灯，转头就看见宋命站在院中的树下，静静地看向皎皎房间的窗。

尤妈妈正要拿冰帕子给她敷上，回过神的时候宋命已经拿了条帕子细细为皎皎擦着脸：“这不用你，下去罢。”

“怎么哭了。”

她咬着唇，思索了良久没说实话：“我想阿娘了。”

皎皎被那道熟悉的冷冽声音吓得一惊，忙抹了把泪水往里侧挪了挪将自己抱得更紧：“没、没哭。”

大人对待她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少女满脸泪痕，眼睛鼻尖甚至连眉尾都带着抹红。心没来由地颤了一下，他俯视着她，额上青筋凸起，宋命极力遏制中心中怒意，声音尽量放缓：“何人欺负了你。”

“是。”她担忧地看了看皎皎，只希望主子能劝好她。

头轻笑。明明昨日告诉了她不要傻等，如今不习惯的倒是他了。

宋命三两步走了过去，透过一层轻纱床帐，少女弓身抱着自己缩成小猫的样子影影绰绰，能清晰地看见她肩膀微微颤动。

皎皎控制不住地看他，心中酸涩止不住地往外冒，要将她淹得喘不过气来。

皎皎闻言，半晌不说话，她不知该如何说。

不知过了多久，皎皎眼睛已经干涩得流不出泪水。许是哭得狠了，眼珠都胀得有些疼。

男人黑着脸皱眉，皎皎坚持了一下他也没有放手的意思，只得作罢。

“姑娘呢？”

要说我是因为看见了那幅画吗？微妙的窗户纸就此捅破，我还能……日日见到他吗？

“嗯……”皎皎应了一句，眼睛不舒服想抬手揉揉，却不想刚揉了一些就觉得眼珠涩得生疼，一片酸胀。

她捂着脸，哭得不能自已。

“别动。”

“不哭了？”宋命终于见她停了下来，坐近了几分。

皎皎隔着朦胧泪水看他，一想到那张画像、想到他画那画像时细细勾勒描摹的温柔神情时，就控制不住地哭得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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