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专心致志地给皎皎把脉，纷乱的脉象让他不禁皱起眉毛。常院判不动声色地打量两眼一旁阎罗王般浑身透着冷冽阴森的宋命，见他眼中猩红一片吓得心头一抖。

宋命小心翼翼把人放在床上，眉头皱得极紧。他看着脸色苍白的瘦弱少女，微微倾身将她搂在怀中。

“姑娘醒了、姑娘醒了！”却儿欣喜地落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周围的摆设有些许熟悉，是在他房内。

宋命就静静站在那，不说话也不靠近。皎皎也是一言不发，屋内静悄悄，气氛一片死寂。

他想离她近一些，更近一些。

床上的人没有回音，宋命心中远比皎皎上次生病还烦乱。

面前本就模糊的人越来越不清晰，皎皎脑子糊涂混乱，感觉眼前逐渐变得漆黑，被丢弃的恐慌暴风雨般袭来将她吞噬。

“劳烦院判。”宋命让至一边，看着常院判为她施针。

皎皎嘴唇轻颤，终是落下泪来。她强自忍着，可眼泪就像失了控似的一股脑儿地涌了出来。

“就在这。”宋命半哄半威胁。

“你……”皎皎咬着唇，终是把话咽了回去。反正都是要走，多说少说也没什么必要。

“皎皎！”手上的人瘫软下来，宋命眸中闪过一丝慌张无措，迅速将人打横抱起直接进了屋内，“去找太医！”

屋内人都退了下去，却儿本想留下，可看见常院判朝自己使了个眼色只得也退出去。

尚淳动作一僵，立刻停了下来。

尚淳见状也扑了上去伸手帮忙，还带着哭腔的声音轻颤：“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我只是想回濯月轩。”皎皎偏头不想看他，她不知道他是怎样对她的，也不知这里她有没有躺过，她只觉得自己每在这多待一刻都是如坐针毡。

手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四周的黑暗缓慢地渗透入丝丝光线。

尚淳看着那个背影，袖中的手握成拳头掐断了自己精心留的指甲。

宋命收回目光，淡声吩咐：“除了濯月轩的下人，其他人不得入内。”

“你为何又不看我？”宋命扣住她的后脑，迫使她直面于他，“你今天去公主府见到了景纵对不对？你找到了比我更好的人是吗？”

常院判刚从公主府出来就被督主府唤去，一天奔波竟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常院判见人已经醒了便收针，下去给她开药。

那双凄怆又坚定的杏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总感觉，若她刚刚没有晕倒，一定会说出“我想离开这”。

“皎皎，你不会离开我对不对？”宋命轻轻抚过她耳边微乱的鬓发，缓缓笑笑，“一定不会的。”

“为何又患新疾？”宋命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捏着，青筋血管凸起，关节虎口都泛着惨白。

想着，他开始后怕。

宋命侧眸，声音微冷：“回你自己的院子里去。”

“皎皎乖。”宋命摸着她的头发，唇边缓缓露出一丝笑容来。

他也算是常和宋命打交道的，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

“心病，根儿上在哪还得这位姑娘自己开口说出来。”常院判语调平缓，“下官先为姑娘针灸，再去开上两副药。”

她头疼欲裂，仿佛四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压得她无法呼吸。

“你怎会看不见我？我会日日守着你，让你睁眼就能看见我，闭眼前一刻也能看见我。”宋命趴在她耳边呢喃，“你说好不好，皎皎？”

“大人，我看不见你了……”

她抿着唇，忽然掀被子坐起身来要下床。眼前黑影闪过，下一刻就被人按在床上动弹不得：“你哪都不能去。”

她恐惧地小声喃喃，意识散乱，最后一丝力量也从身体中抽离。

常院判收起脉枕，小心措词道：“姑娘身子虚，旧病未愈又添新疾，要好生将养。”

皎皎收回目光，将头转向里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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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离开的。

皎皎幽幽转醒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立在床边的宋命。

明明是你不想再看见我的，是你的眼睛有了别人……

细长尖锐的银针刺破皮肉，深深地旋进去。他的手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