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杏仁皱着眉看她，她低着头表情不明，只能看见她精巧的下颌线。

怎么可能会不想见……

“皎皎，我是朝廷命官，他不敢将我如何。”沈端见她停下，冷静面容破裂。

话音落下，那个身影颤抖着停下。

“大人，我想被葬在个有山有水的地方。”

“皎皎！”沈端急言，失了端方公子的气度。

“我跟你回去，再也不逃了。”

眼见着她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沈端控制不住地嘶吼：“是你逼她，是你逼她的！”

手心火辣辣地疼，她紧紧攥着默不吭声地坐在离宋命最远的角落。

身边的人一言未发，她想起了督主府那片不知有多少尸骨的荷花池。荷花池边就是假山。

眼里聚集起一片潮湿, 皎皎忙转过头去不想让他看见。

＊

可是现在……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裙子与他的衣摆拉扯交缠之处，恐慌地想起了闻笙死时的样子。

“姑娘。”两人上前去一左一右护住皎皎，轻声询问，“姑娘您没事吧？”

他捏着皎皎的手腕，轻蔑地看向沈端：“听见了吗？她说想我，舍不得我。”

宋命凝眸看了一眼皎皎身后的沈端，抬手捏了一缕她的发丝暧昧地绕在指尖：“为了他？”

也勉强算得上是有山有水的地方了。

“对不起，我若是走了，他会把这里的人杀光的。”皎皎鼻音浓重，“杏仁、腰果，代我再谢谢你家小姐。”

皎皎微怔，忙慌乱地摇摇头：“不是，是我……是我想您，舍不得……”

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差点害了所有人。可是她不懂，为什么他已经找到了自己魂牵梦萦的姑娘，却还要抓着她不放。

皎皎看向沈端，他身上还有丝酒气：“谢谢沈大人。”

若是在以前，她现在应该喜不自胜，抓紧一切时机偷偷看他，好能将他的模样能深深烙在心底。

皎皎抿唇，顺从地坐了过去。她惴惴不安，可一路上，宋命再没开口说过话。

宋命的笑容只真了一分，旋即又黯了下去。她是因为沈端才肯跟他回去。

沈端看着那个被拉扯得踉踉跄跄的人，心痛的呼吸凝滞。他追上去，却被宋命的手下死死拦住。

她说着，转身一步一步朝宋命走去。

“皎皎……”沈端看着她没有反抗的乖顺模样心如刀绞。

皎皎走到宋命面前，不动声色地护住沈端：“大人，能把他们都放了吗？”

说罢，扯着人转身便走。

这边动静过大, 杏仁与腰果两人惊醒出来查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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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命手上动作微顿，眸底最后一丝笑也消失不见。

宋命轻轻嗤笑，深夜中，犹如恶鬼低低吟唱令人毛骨悚然：“皎皎，你知道我敢不敢的。”

皎皎抓着裙子的手微微收紧：他会不会也杀了我……

乖巧清浅的语气如针尖芒刺般刺入宋命眼中。他看着，那个披着银月星光的背影渐渐远去，沉着声音轻飘飘道：“你若是敢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杀了沈端。”

皎皎几乎是被宋命强硬地拖上车的。

“我没事。”皎皎声音很轻。

“劳烦两位姑娘带着皎皎先走。”沈端侧头，看着皎皎红着眼睛语气更轻, “我会护着你。”

背后声音随着山间冷风灌入耳中，皎皎垂下手臂，裙摆洋洋洒洒落下，像朵花瓣重重叠叠的花跌落。

宋命拍了拍身边的位子：“皎皎不是最喜欢坐在我身边了么。”

她咬咬牙，将裙摆抱起跟着杏仁与腰果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