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段时间，女人睁开了双眼。

她咬紧唇瓣，紧紧地盯着那个看着自己的男人。

郁禁收回视线，拔起输血袋，看了眼时间。

他赤裸着上半身，被用纱带白布包裹起来的胸腹不再溢出鲜血，只是还在刺激着他的痛感神经，却怎么也征服不了这个似乎没什么情绪的男人。

他却没有。

几乎在一瞬间内，她便反应了过来。即使双手紧握的医用剪刀已经在她的手上压出了深深的痕迹，但她也没有放松。

在她飘忽不定的眼神中，郁禁在距离她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没有踩上她的婚纱。

微末的熟悉感。

她还记得那把开了膛的枪。

连这份熟悉感也没有恶意和威胁。

‘索——’

寒风萧索，雪山环绕。

那份熟悉感是他自己种下的，对于这个女人的记忆。

他拎着那张纸片，摆在她面前。原来是张照片。

然后他打湿了毛巾，擦了脸。用毛巾撩起额前汗湿的发时，暴露了他的脸庞。破碎的镜子割裂开了那张淡漠到极致的脸，可是无法将那棱角分明的骨骼与浓稠的暗色分离。

因为生理性的失血过多让他现在浑身无力，眼前发晕。因为这条暗巷里突然出现的女人的来历并不会这么简单。因为这个女人，带给他的第二个词，是熟悉。

……

他点燃了火炉，然后抽开了绳子。他慢慢地烧完了那些资料，剩下一张薄薄的纸片。

他竟有些恍惚地感到迷惑和惊异。

郁禁坐在沙发山，静静地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女人。

他一直都在保持清醒。

他将枪放在满是医用物品的桌子上，慢慢站了起来。

十个月前。

女人哆嗦着，颤抖着，却浑身无力不知逃往何处。她只能仰着头，满含恐惧与卑微地看着这个男人。

猎人先动了。

第135章 猎人与羚羊

这个场面，混合着杂乱的地下室，满地的血色纱布，以及盛开的纯白婚纱，特别像是一副现实主义派的油画。而那两个人，则像是草原上的猎人与羚羊，一个饱含血腥味，一个满心恐惧。

所以，枪口移开了。

郁禁眼神淡漠。

他淡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将毛巾挂在一边。他仔细地扯开来，让它没有一丝皱褶地被挂起。

因此在彻底睁开眼，晃了晃插着输血袋的手时，他精确地找到了缩在角落里一团，手里还拿着一把医用剪刀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脸上的泪痕还是那样清晰。头发如海藻般披洒在她的身上。身上的婚纱裙摆实在过于大，让她单薄的身体怎么也无法在角落里隐蔽起来。

山顶上暴露的岩石伴生着一些锐利的杂草。因着黑夜偏心的掩盖，让它拥有了与这片森林高山同样深不可测的颜色。

女人在看见照片上的人时，顿住了。

这是他个人的训练项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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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血的情况虽然不多，但他也很熟悉。

早上6：03。

是。

郁禁拿着那张纸片，慢慢走向女人。

这个暗沉阴闷的地下室满满都是血腥味。他走向洗手池，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洗得很认真很干净。

他站了起来，走到一张桌子前，从抽屉里抽出了两袋资料袋。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