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着，像是疯了似的，怎么也不敢看向杨奉安的眼睛。

好似愤怒了，才能掩盖他的失落，他的无措和悲伤。

最后，她扑上前抓住杨奉安的衣领：“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不要。”

声音又大。

这丫头……

……奉……

刘岑君将头靠在她后背，道：“你是不是要走了，是不……不许走，你不可以走……”

刘珏看着案桌上放的一盘水晶葡萄，闭上了眼。

刘岑君身子一僵。

她起身。

幼年时那无数的生离死别又重现了。母妃闭上了眼睛，姨母也不在了，信任的人一个一个离去。

刘岑君看见她怔愣的神情，也缓了过来，她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她抹掉下巴上的泪水。

刘岑君一把推开她，杨奉安转过身。

她越说越激动。

是在空无一人的宫道上被人半路拦住了腰。

杨奉安皱起眉：“岑君，不要无理取闹。”

过了许久，杨奉安才道：“罪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罪臣告退，还请陛下照顾好龙体。”

水晶葡萄滚圆可爱，静静地盘子里，没有人动过。

她咬住唇，眼尾的桃粉晕染成了云：“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刘岑君笑了，笑容里满是冷嘲之色：“我无理取闹？！杨奉安，你以为整个长安城除了我还有谁惦记你的安危？！你本就不该上战场，和那些男子一样杀敌，你应该安安稳稳地待在长安城里，看花开花谢！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你！”

杨奉安看着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岑君，我不能代替雪融。”

战靴踏在柔软的地上。门被打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脚步声越来越小。

声音清远。

杨奉安低头。

杨奉安一愣。

杨奉安转身，向他叩首：“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年轻的帝王转过了身。

“夜已深，你好好想想。我，我回宫去……我明日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给你做你喜欢……得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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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能这样欺负他，就仗着自己喜欢她。刘珏惨然一笑。

女人涂着蔻丹的手将她的银甲扒拉地死紧，手臂紧紧绕着她。她眉目一软，轻声道：“岑君。”

张牙舞爪的龙蒙上了一层阴影，袖袍下的手松开，他道：“走吧，连夜离开长安。”

杨奉安一怔。

只见那雍容华贵的长公主此刻泪沾玉容，愤怒地喝道：“本公主不让你走！雁门不是你的家，长安才是！杨奉安，你在长安长大的！你跟我一起长大的！”

杨奉安将手搭在了她的手上：“岑君，雁门是我的家，我自然是要走的。”

他想过要怎么面对她的背影，却没想到是现在这样。连背影都记不到，像是小时候那样无声无息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