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鸢时闷闷道：“我脚痛。”

李鸢时回云卢寺没多久，雨便落了下来。

戴前面些，流苏挡住了小姑娘面容；戴后面些，簪子看不全。

她怎么感觉自己跳进了沈晔挖的坑里。

接过簪子，李鸢时娴熟地戴在头上。

广平王妃手里捏着串佛珠，虽然眼睛闭着，但女儿的一举一动她都能感受到，察觉到鸢时在一旁坐立不安，道：“鸢时，礼佛最忌讳的便是浮躁，你心不在此，母妃不勉强，下去罢。”

沈晔孤身一人来南青山，适才送她回来时，他两手空空，幸好离开时她找寺庙的师傅借了一把雨伞，不然如今他真成落汤鸡了。

“……”李鸢时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

他第一次给姑娘戴发饰，试了几处。

雨越下越大，打在屋檐上，哗啦作响。

答应他，可她为何要答应！

收拾你。

李鸢时有几分得意，拿着簪子左看右看，面色平静道：“一般。”

抬眼望了望天空，沈晔眸子渐深，染了担忧，“黑云滚滚，快要下雨了，初冬的雨，阴冷绵长，若是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送你回寺庙。”

越想，李鸢时心里越担心。

晃了晃脑袋，她问道：“好看吗？”

她听人说，男子送女子饰品，摆明了是在讨女子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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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找时机跟李睦说说，别让她再单独一个人。

沈晔满意地笑了笑，道：“戴上看看。”

李鸢时眸色一喜，“给我的？”

在佛堂前陪着母妃诵经，木梆子敲击声萦绕在耳边，鸢时第一次觉得聒噪。

沈晔目光缱绻，“既是这样我也想开开眼界，免得日后闹笑话，不如下次见面，李姑娘戴上几支？”

沈晔点头，笑意横生。

拒绝他，显得自己小气，不大度；

“笨蛋。”

沈晔担心，蹲下便要查看是否伤及脚踝，却被李鸢时挡了回去。

走在回房间的廊亭上，香巧道：“小姐，自你从外面走了一圈回来，就心不在焉，若是遇到烦心事，可与香巧说说。”

李鸢时自是不会把今日见到沈晔一事说出去。

若是面露喜色，那才是合了他心意。

他蹲在鸢时面前，“我背你回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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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沈晔从怀中拿出一枚簪子。

一向做事胸有成竹的沈晔，头次有了挫败感。

李鸢时没嫌弃他笨手笨脚，反而觉得那束手无措的模样有几分可爱。

李鸢时已从惊慌中缓了过来，此时笑脸盈盈道：“我家中有不少好看的珠钗簪子，沈公子送的是实乃寻常之物，没什么新意。”

大雨如注，山路崎岖，坑坑洼洼泥泞不堪，沈晔着急办事，万一脚下打滑，摔着了，这深山野林又遇上大雨，定是没人发现。

“不严重，缓了缓好多了。”

在长廊停下脚步，鸢时伸手出去。

沈晔点头，“前段日子在街上看到的，觉得你戴着肯定好看，就买了下来。”

被窥探到心事，李鸢时面露窘态，既然有了母亲的同意，她也不便多说什么，冲佛像深鞠一躬便离开了佛堂。

沈晔心想两人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些，凡是要顺着她心意，便没有执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