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远咬紧牙关，忍着腿上的不适。

对面的许之诲抬手扶住了他，低声道：“圣上愿意见你，就有机会。”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那书生写在白布上的一句话，成了聚集在宫城门前的这些百姓公认的口号。

正走入宫门的燕远停了下来, 转回身看着那些激动得难以言表的百姓们。

兵部尚书见殿中沉默下来，颤颤巍巍地上前道：“圣上，燕少将军将为驸马，恐怕有所不妥。”

从那一刻起, 他跪于宫门之前，是为了林悠, 又不完全是为了林悠。

跪的时辰太久，便是他身体已超出常人不少，可仍是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上。

燕远扶着他的胳膊，缓缓站正，朝他点了一下头：“我能走，只是暂时休息一下。”

林慎知道王德兴的意思，可他整了整衣裳，站起身道：“‘民贵君轻’，朕有今日之地位，乃是百姓相信朕，这么说并无不妥，去吧。”

承乾殿，燕远到时, 殿中除了乾嘉帝，还有兵部尚书, 天风营主将池印，甚至还有这次准备赶赴北疆支援，如今正陈兵京城郊外的北方几部的主要将领。

他们原本再普通不过, 可在这紧急的关头, 却愿意为了派出精兵御敌而勇敢地发声。

在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声援之中，他比从前的每一次都认真严肃。

*

第81章 生死状 驸马就不能领兵吗？

盏茶功夫之后，在燕远以为自己要跪死在这宫门之前的时候，他听见了自己好友许之诲的声音。

“召燕远入宫，至于聚集的百姓，好生疏散，不得起冲突。”

“宣燕远觐见！不得贻误！”

……

他们看着面前那巍峨的宫门大开，看着燕少将军在禁军的簇拥下走入宫中, 不知是谁先发起，竟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喊口号的队伍之中。

与此同时，跪在承乾殿前已经几乎一个日夜的乐阳公主，被几个宫人慢慢扶了起来。

燕远甚至不知该怎么感谢他们。

这问题可算不得多友好，怎么回答都有疏漏，可燕远脑海中闪过方才一众百姓为他高呼的场景，却忽然放下了心中所有的包袱。

殿中气氛肃杀，众人脸上尽是或担忧或严肃的表情。

终于要来了吗？燕远甩开过来想要扶着他的展墨，固执地自己从地上站起来。

他忍痛做出行礼的动作，林慎看出来了，眉头轻皱了一下。

他踉跄着走回了两步, 而后朝着那些为他呼喊助威的百姓行了郑重的礼：“燕远承蒙厚爱, 定不负所托。”

她脸色一片苍白，在起身听见圣上召见燕远的时候，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瞬，让她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乾嘉帝冷笑了一声：“怎么，还是要辞去副将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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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与悠儿有了共同的目标，他们是为守护大乾广袤的土地、勤劳的百姓而有今日之做为, 是以他们赌上性命, 依旧无怨无悔。

那饱含期许又令人热血沸腾的八个字，被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口中呼喊出来, 响彻在整个宫禁前，连许之诲这样见惯了各色场面的人都被惊了一下。

“良将当用！北征大胜！”

燕远随着许之诲走了进去, 朝着乾嘉帝行了礼。

“朕听闻你跪在宫门前，怎么，有什么事怕朕不同意吗？”林慎开口问道。

跪了好几个时辰，即便是燕远，也多少有些踉跄，若不是禁军几个士兵帮助，他怕是都走不到承乾殿来。

又绕回到那个老话题上，池印一听眉头就皱起来，都快打起来了，一个驸马身份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圣上……”许之诲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末将试过，那些百姓态度强硬，并不离开。”

林慎脸上的表情越发严肃，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流言一夕之间又变了方向，王德兴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圣上……”王德兴面露担忧。

等了好一会，许之诲才听见圣上有些发沉的声音。

这是一个没法选择的两难境地，正因他太清楚了，所以才在这一次，不知应该怎么回答。

“良将当用！北征大胜！”

“末将自请出征。”

“那就告诉他们，朕说了，定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