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寄就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倚靠在门边，笑得像个大尾巴狼。

童年对一个人的影响其实很大，她忽然意识到，被众人恐惧、称作暴君的陛下，其实小的时候，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薇欧琳斯抿了一小口：“唔……不太好喝。”

侍者们把菜依次端上来，一水儿的侍者服，整齐有序，动作跟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在专业的同时保持了美观，尽显皇室威仪。

“我当时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嚣张的大笑，我回过神冲过去想要打他，但是我的手和脚太短了，也没有力气，他身后的小侍从都能把我制住，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薛寄笑：“您可能是不太适应。”

“现在想想，那件事对我影响其实不小。”

薇欧琳斯特意叫住侍者，吩咐：“拿点酒上来。”

这个孩子忽然有一天明白，如果她抓不住权势，她就连心爱的小猫都保护不了，曾经亲爱的叔父转眼便能化身豺狼，于是她谁也不信了。

她单膝跪下，仰头看着在椅子上端坐的陛下：“那……您现在还缺猫吗？”

薇欧琳斯坐了一会儿，让侍从们都下去。

薛寄看薇欧琳斯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犹豫片刻，离开座椅到薇欧琳斯旁侧，躬身握住酒瓶，嗓音温沉：“陛下，您不能再喝了。”

“陛下，您不是从来不喝酒？”薛寄问。

薇欧琳斯垂眸安静坐着，薛寄看着，莫名觉得她可怜又可爱。

薛寄哄了好半天，薇欧琳斯才放弃了再喝的想法。

就算是说着这样的话，她的神情看上去依旧很无情。

薇欧琳斯感觉自己的脸又莫名地热了起来，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那时我想，至少现在我能保护住一只小猫了。”

不一会儿，薇欧琳斯白皙的脸颊便染上薄红，堂堂陛下居然是个一杯倒！

薛寄眼见薇欧琳斯还要倒酒，手都有些不稳，忙劝阻：“陛下，喝这些就差不多了。”

“我……”

“后来父亲走了，周围的一切好像忽然都变了，我懵懵懂懂，随波逐流，直到有一天，我养的那只猫，被我的叔父给踩死了——当着我的面。”

“……尝试一下。”

“不够！”薇欧琳斯摆了摆手。

“微醺而已……”陛下很不讲道理，“你忤逆我！”

用餐的时候，按照礼仪，两人坐在长桌的两侧，相隔很远。

旁边的众侍从立着，眼观鼻鼻观心，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薛寄叹息，原来如此。

薛寄能明白。

猩红的酒液在长脚杯里摇晃，白皙纤长的手指托着。虽然薇欧琳斯不会喝酒，但自小经宫廷教师教导的礼仪无可挑剔。

专业有素的侍从们，连脚步声都没发出，很快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不是我喜欢的毛色，不过……”薇欧琳斯喟叹，“眼睛倒是漂亮。”

薇欧琳斯像是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呆了片刻，然后拿手指托起薛寄的下巴，目光寸寸扫过，像是在端详。

“有道理，我再试试。”

“洛伊丝有一头雪似的发，眼睛是莹蓝色的，和我养的那只小猫很像。那时我刚取回权势，就因为意外看到被仆人欺负得灰扑扑的她。”

但薛寄知道，不是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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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养过一只猫。”大概是喝醉了的缘故，薇欧琳斯的声音有些含混，不过薛寄能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