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李宗河眼中闪过阴毒之色，抽出浮尘，往青鬼的方向一扫。

她就像是个笨笨的蜗牛，步调和周围的人永远都不一致。

“捉鬼师，你么？”

随后7她话音一转，语气冷凝下来：“倒是李相师，在‘西界’竟有这样厉鬼聚集的地方，是看管不力，还是……另有所图？”

青鬼‘喔’了一声，此时吴雪薇等人跑得有些远了，两个人跟上去，青鬼问：“想报复吗？我可以帮你杀了她。”

现在也是。

听着青鬼嘲弄的语气——大概是嘲弄吧——段鱼长期短路的情绪感知终于接上了，脸上火辣辣的。她知道她不是一个厉害的捉鬼师，甚至可以说资质很差，爷爷就经常看着她摇头。

‘被好朋友背叛’这个念头恍惚浮现在她脑海，还有一些两个人共同的回忆，段鱼这才觉得心脏有些抽疼。

她跑过去，就看到吴雪薇昏倒在地上，从对方略微起伏的胸口来看，性命应该算是没有大碍。

她不明白，吴雪薇为什么会忽然这样做。

浮尘是个法器，上面有层淡淡的金光抵御着帛带，但是那金光太薄了，就像枚脆弱的蛋壳，很快被帛带打碎、卷起。

这种特质保护了她，也让她与环境格格不入。

这话说的，就像是路过吃个便饭似的。

段鱼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看，半晌回答：“十六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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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青鬼那一身的青袍，也从袍角开始，瞬间染成血色。

段鱼眼见着爷爷没过几招，被青鬼的帛带击飞到墙上，连同那几个青年天师，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而对面的鬼毫发无伤，甚至尚有余裕。

李宗河满是沟壑的脸上，皱纹更深了，冷喝道：“你是……‘东界’的青鬼！你这个怪物，到我们西界来做什么，想撕毁盟约不成？”

同学的表现，才恍然明白：这个人是讨厌我的。

段鱼没回话，略微垂了头。

青鬼饶有兴致地端详她的神情：“你想阻止我，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你不恨她吗？”

段鱼心说，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段鱼眼睛一亮，随后7有些瑟缩，怯怯叫道：“爷爷。”

段鱼猛地偏过头去看她。

青鬼忽然说：“就是前面的那个女孩，把你推向我的。”

他们遇到硬茬子了。

“李相师严重了。”青鬼勾唇，“我只是顺道路过，进来看看。”

青衣女鬼拢袖立在一侧，见状笑吟吟：“这不是石阙门的李宗河李相师吗，到的可太慢啦。”

青鬼却皱了眉：“怎么露出这幅表情？我是想说……”

段鱼眼见着青衣女鬼的身影在她的眼前消失，与此同时，她听到远处吴雪薇的尖叫。

高一的时候也是，她单机了快半学期，终于察觉出来其他人对自己的排斥。

话未说完，她忽然看向一个方向：“讨厌的气息来了。”

段鱼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门洞那边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转头看去，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和几个道士装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她有些紧张。她知道爷爷是顶厉害的天师，从未有过收服不了的厉鬼，可这只千年道行的厉鬼又非同寻常，她还真猜不出谁会胜。

段鱼轻轻摇头，很老实地回答：“尽可能阻止每一只恶鬼伤人，是捉鬼师应尽的本分。我不知道我现在恨不恨她，但是我不能坐视你杀人。”

无数条像被鲜血浸染过一样的帛带，从青鬼的袖摆伸出来，缠住那伸得很长的浮尘。

天气湿冷，有水凝结，自天花板往下滴落，发出‘滴答’声响。

在静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青鬼又问：“你们穿着校服，是哪个学校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