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鱼额头上的汗珠更多，她忽然想到了一样东西。

鬼物太多了，铃铛颤抖着，很快寸寸碎裂。

青鬼这样对她说过。

她想帮奚前辈。

段鱼喃喃：“可是我太笨了。”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她要学会有……“勇气”。

段鱼也这么想的。

只用帛带把段鱼绑到远处阵法较为薄弱的地方，看护起来。

这时, 李宗河饲育的镜煞也从楼口爬出来。

她的‘亲人’是骗她的, 她的朋友是骗她的, 其实青鬼也可能是骗她的，是想图她身上的一些东西。

另一边，桑若从卷住李宗河的白帛中抽出两条，架住扑来的镜煞。李宗河携带的法器闪烁着耀目的金光，不是白帛在进攻法器，而是法器拖住了白帛。

“唔……”她被捆住的胳膊艰难移动着，最后指尖摸到裤兜里的铃铛。

桑若眸色沉下来。

它长着一张陆小羽的脸, 整只鬼却匍匐在地上，皮肤惨白，四肢着地，关节扭曲成怪异的、常人所不能做到的弧度, 像是只没有退化完全的野兽。

桑若眼皮颤了颤。

注视着那道悬浮在半空的青色的身影，她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

垂落的衣摆寸寸染红，鲜艳得仿佛要滴血。

但，那又怎么样呢？

李宗河却以为她是怯了, 命令镜煞道：“上去, 吃了她！”

这些鬼怪尖啸着朝桑若扑去。

不过在它碎裂之前，仍带走了大部分的鬼怪。

“叮铃铃……”

她想要上去帮忙, 可帛带绑得实在是太紧了, 挣脱不开。

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到奚前辈呢……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玩意儿……”

她的脑子里转瞬想过许多不靠谱的办法，又被她一个个抹去，她的额头沁出汗珠。

桑若身上黑气散逸得更加厉害, 面上却浑然不在意，像是没有受到影响一般。

李宗河一甩拂尘——在他的身后、远处的树影中，爬来密密麻麻的鬼怪。

桑若微微阖了眼，再睁开眼时，眸中已经是一片血红。

最坏的结果她都能接受，那她就能这么做。

她学不会有所保留，就像是从前，她像个笨拙的蜗牛一样，永远慢半拍，永远学不会和别人相处。

在她触到铃铛的那一刻，她血脉至亲遗留下来的法器，终于展现了它应有的样子。它不复之前的陈旧，顺着段鱼强烈的心意，从裤兜里飞出去。

‘重要的东西，下次就不要随意给别人了。’

“奚前辈！”段鱼心中焦急, 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为桑若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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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鱼苦笑，虽然她的直觉也不怎么准吧。

他们正在斗法僵持, 李宗河觉得青鬼此时应当已经无暇他顾了，抽不出手对付镜煞, 眼中闪过得意。

那是一种隐隐的直觉，从撞入前辈的怀中那刻, 她就有隐约的熟悉感，好像她们在哪里见到过，直觉告诉她，她可以选择相信。

李宗河也有些惊愕，不过见铃铛碎了，很快猖狂地笑起来。

不仅是为了保全性命。

学不会那些东西，说明那些并不属于她，再被背叛一次，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如潮水般涌来的厉鬼，不能沾染中心的存在分毫。桑若目光扫过那枚铃铛，向来处变不惊的面容上，闪过明显的惊愕。

铃铛飞到青衣女鬼身上，绽开光芒。

但是她……她想再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