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笺掉落在孟竹舟的脚边，他脸上带着惯常冷漠的笑容，看着大皇子又哭又笑。

收到帖子的人家都是提前好几天精心准备，其精心程度尤其体现在女眷身上，各色质地的衫子、耀眼时新的发髻、无一不精无一不美。

“不一定。”殷知曾摆手道：“如果万岁想让龚阁老一党倒掉，就不会派一个毫无从\政经验的新科状元。”

“哦？府里的玉兰开了？”殷知曾颇为惊讶，他自嘲道：“瞧我这一天天过的，自个家的花开了都不知道。”

‘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

两个人长吁短叹了一阵，朝中局势瞬息万变，人人都想挣一分利，争到头破血流。

“良文呐，我已经六十三岁了。”殷知曾拍着卫贤的手道：“只希望致仕时能保住清名。”

“不过是多一个替死鬼罢了。”殷知曾叹道。

卫贤陷入了沉思。

马文瑞虽然已死，但案子还是移交了宗人府，势必要按照律例办了。

*

第九十章 赏春

“前面怎么这么吵？”殷知曾皱眉道。

“周宣抚的女儿，殿下一定有所耳闻，当年京都双姝之一，前些日子嫁给了东厂提督手下的义子曹喜。”孟竹舟分析道：“剥算下来，此人也算是半个‘阉党’，如若操控得当...殿下会省了很多事。”

殷知曾两朝阁老，他的府邸前车马喧闹，京都中人多多少少都要买他的账，更别提赏花这种雅事。

殷知曾细细的品尝手中的干酪：“今个儿这干酪好吃，适合我们这些没牙的老头子，良文你也来一点。”

大皇子躺在床上陷入沉思。

“殿下。”太监将手中的信笺递上：“万岁的手书。”

“大皇子？害怕？”殷知曾轻笑了一声：“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只要龚阁老在一天，谁能登上至尊之位都是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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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将会是一步好棋。”孟竹舟将茶盏重重放于几案之上。

“说的也是。”殷知曾笑道：“咱们这些老头子，也去凑凑热闹。”

殷知曾又与卫贤说了些别的闲话，两人同属内阁阁臣，又是师生，兴趣相投，犹如一对父子。

一旁侍候的婢女叉手点身道：“回老太爷，府里的玉兰花开了，老夫人请了人来赏花。”

正如庆文帝所言，不论是大皇子还是底下的人，事情过去，就算揭过了，表面上他谁也没追究，可心里终究是结下了疙瘩。

大皇子挣扎爬了起来，他将那张信笺展开，里面只写了一句诗。

“听说大皇子病了。”殷知曾捡了块盘子里的干酪，他用手一掰，干酪酥的碎成了块：“连发了几个晚上的烧。”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卫贤笑眯眯的接过，他道：“龚阁老他们不也是一样，北边他们的人最多，恐怕这次巡茶结束，又会有一大群人落马。”

卫贤跟着叹道：“可怜了少年英才呐。”

“估计大殿下是怕了。”卫贤笑道：“他是怕今上将他就此打发到偏远苦寒之地。”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眼泪就冒了出来：“父皇，父皇这是让我少自作聪明。”

是此人的姨丈。”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太监们的声音，不一会儿一张被卷起的信笺被呈了进来。

陆蔓紧张的扶了扶头顶的狄髻，她扒在车窗边上不停的问陆荇：“我脸花了没？”

“花开哪需与人知会。”卫贤道。

他让一旁伺候的侍女将盘子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