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以为，是户部从中做了梗，赵翰通敌叛国来得莫名其妙，朝野上下的声音也在那段时间少了许多。

如今一看，处处都是漏洞。

他仰头无声的喊叫，任凭雨水落在他的身上。

江半夏来了兴趣，她道：“这些国子监的学生要去哪里？”

“哦？这里还有别的大人？”江半夏问道。

朱湖、朱潭两个人勒马停下道：“前面有驿馆，今天就先走到这里，明日等雨小了再行赶路。”

...

“儿子明白了。”曹醇轻手轻脚的拿过一旁的毯子替曹博盖上，他缓慢后退直至出了司礼监大门。

曹醇心下不宁，南边一向是他的人居多，赵翰的事他不光不知道还被人蒙住了眼睛、耳朵，听不到也看不到。

“庆文八年，解除海禁，为了充实国库，便与弗朗机人做生意，甚至南边还专门派了军队去清剿海盗，驱逐倭寇，为的就是能使大铭的商船一路南下。”曹博长叹一口气：“即使是这样也弥补不了亏空。”

“听说要去南京清查黄册。”侍候马的小吏叹道：“今年也不知怎么了，光是清查黄册的国子监学生都走了有两批，这是第三批了。”

“是去宁陕的巡茶御史。”

江半夏等人无不称是。

闻声棚下冲出一人，连道：“是小的，敢问贵驾？”

“那儿子要和南直隶司礼监的人吩咐什么？”曹醇问道，他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今年南边会发洪水的打算。

她还未将马拴好，迎面就遇上了喂马的人，那人烦躁抱怨道：“今日也不知怎么了，来了这么多马，草料都不够使了。”

江半夏轻笑了一声：“给我们的马也匀些草料。”

一路上就何乔倚一个人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朱潭、朱湖两人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气势十足。

“请跟小的来。”那人冒雨带着杨一清等人进到驿馆里。

那人翻了一个白眼：“住在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急着要上任。”

“大人倒没有。”侍候马的小吏道：“倒是有一群国子监的学生。”

曹醇望着大铜盆里被火舌头舔噬的奏折，他的心彻底悬了起来。

年后春天，工部右侍郎赵翰就死了。

江半夏没并有跟着那群人先进去，她亲自将马牵进马棚里，想着嘱咐喂马的人多喂点料草，明天如果天晴，他们应该会赶急路。

“这封折子。”曹博将那封去年工部营造河堤的折子丢进火盆里：“今个过后，你我就当未曾见过。”

“什么也不用吩咐，你让他们做好自己本职的差事。”曹博疲惫闭上眼睛道：“不要辜负了万岁的隆恩。”

何乔倚先进到驿馆，他站在门口喊道：“我们是京里来的，谁接站？”

“浙江巡抚郑仰谷的折子，咱家一会儿就拿去呈送万岁。”曹博道：“户部批不批是户部的事情，但这件事必须要让万岁知道。”

“今年的雨怎么这么多。”何乔倚边起马边感叹道：“天都快下塌下来了。”

“朝廷现在缺的是什么？”曹博敲着桌子道：“缺的是银子，到处都需要用银子。”

“我看未必。”那小吏手脚麻利的拖了袋豆子往马槽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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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均我们点吗？”江半夏问道：“我们明日急着要上任。”

私底下何乔倚向江半夏八卦过，说着杨一清真是好命，出门前面四个锦衣卫开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的仪仗队。

“如今这修缮河堤的款项，恐怕递上去，户部也不会再批下来。”曹醇担忧道，当初年前清算的时候，户部就为了这笔修缮河堤的款项与工部吵得不可开交。

江半夏将马拴好，她道：“清查黄册利国利民，这是好事。”

能令他包庇，那背后之人一定非同寻常。

雨越下越大，雨幕连成一大片，细细密密的，到了后面几乎都看不清路。

官道旁的驿馆停满了马车，都是被雨挡在了路上。

前面赚着后面贪着，处处都要银子，蠹虫也不只有一个，而是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