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次在.... ”吴伟明话才说到一半，王正保却慌张的跑过来推了吴伟明一把，吴伟明不耐烦的推回去，故做潇洒的对女生说，”....我在火车上有看到你在读英文，你的课本有写名字.... ”

张惠茹吓得目瞪口呆，吴伟明尴尬的打圆场，”无啦！是我问伊考大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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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黑里发红的脸严肃的皱眉，瞪了王正保一眼，转头看到张惠茹，板着脸，青黑色胡渣围绕的嘴张开，不高兴的斥责，”你是谁？找我儿子做什麽？”

吴伟明话还没讲完，王正保又推了吴伟明一把，吴伟明怒瞪了王正保一眼想再推回去，却见到熟悉的瘦削的身影穿着宽大的白汗衫，怒气冲冲从火车站那头走来。

”中央大学经济系.... ”吴伟明装做若无其事，把桌上的成绩单递给爸爸，”....无算太好的学校啦！”

”过来啦！”王正保色眯眯的笑着拉来吴伟明之後，就看好戏似的站到旁边，吴伟明和女生面对面站在火车站的出站口，尴尬的看着蓄齐耳短发的女孩穿着绿衬衫和黑色百摺裙羞涩的低头。

”来了来了！”王正保也发现女生的身影，用力了推一把吴伟明，快步的冲上前去拦住了女生，”同学你好，我同学吴伟明想认识你！”

喇叭声惊醒吴伟明的沉思，耀眼的霓虹灯映照堵车的街，车内後照镜反射吴伟明40岁男人的脸，头发旁分，额头宽阔，眉毛浓黑，眼神坚定，眼角却有不明显的鱼尾纹，吴伟明看着镜中的自己，握着方向盘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按下快捷键。

”好！好！”爸爸看着手里的成绩单，手臂不住抖动，视线从成绩单里抬起来，欣慰的看着吴伟明，”考得就是好！咱阿明就是有出息！”

”你怎麽会知道我的名字？”女孩满脸通红，低着头轻声的说。

大学放榜的那天，门口响起单车的急煞，爸爸满头大汗跑进门，白汗衫湿了一片透出胸口两团黑色的乳晕。

”隔壁的旺财去田里给我讲，你考得大学啊，你真正考中了吗！”爸爸的脸闪烁汗光，晒得黑里透红，粗硬的脖根连同白汗衫宽大的领口露出的胸口都晒得发红。

”无啦！就跟你讲是同学啦！”吴伟明两手往後握住单车铁架，转头望向夕阳余晖洒满的水稻田，风声里掺杂爸爸的斥责，”交女朋友以後还有机会，现在你最重要的就是考大学！知没？”

吴伟明蓄着短平头，卡其制服包裹高大魁武的身躯，把书包的背带放到最长斜背在身上，看到火车缓缓进站停靠在月台，懒得搭理王正保，紧张的伸长脖子，看到下车的人群里一张清秀的脸。

“那个阿保喔！不是好仔！”爸爸吃力的踩动踏板，歪歪晃晃骑在稻穗摇摆的田梗，夕阳余晖映照翠绿的田野，爸爸身上的白汗衫被风吹得鼓胀，飘出潮湿铁锈的中年男人体味，露出黝黑的後腰，爸爸深蓝色的内裤的松紧带露出在黑布裤外头，”.....那个女生是谁？你是不是交女朋友？”

孩，知道女生住同一个镇，就翘了下午的课，专程在车站等女生放学，还拉着同班的兄弟王正保一起。

”.....很高兴认识你，你是叫张惠茹吗？”吴伟明涨红脸，结结巴巴的对女生说。

“走啦！”吴伟明说完，拉起爸爸往外走，爸爸还想教训什麽，转头瞪了吓呆的张惠茹和王正保一眼，余怒未消的跟着吴伟明走出车站。

”.... 阿爸！.....我阿明啦！“，吴伟明高大的身材穿着浅灰色笔挺的西装，在汽车驾驶座里转动方向盘，对着耳机说，”...... 事情处理到差不多了......後天回去......“

”伯....伯父好！”王正保见到吴爸爸，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吴伟明也愣在当场。

”.....列祖列宗在上，得您保庇，给咱阿明考得大学....“爸爸拉着起吴伟明，肩并着肩站在客厅神桌前点起香柱，看着祖先的牌位低声说，“咱吴家出大学生啊！出大学生啊！.... ”

”干嘛陪你追马子啦！”王正保往地上吐了口痰，球鞋用力朝地上踩着痰磨擦。

“.....免啦！免来接我啦！我有买车，开车回去....免啦！..... ”车窗外喇叭声大作，吴伟明着急转动方向盘，钻进堵塞的车阵，“.....免接啦！好啦！回去再讲啦！...”

“知啦！......”吴伟明压抑不满，声音模糊到听不见，稻穗随风摇摆，灰色的鸽子群拍翅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