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呢？他人呢？”许温澜看着秉文缄默不语，拼命摇着他的肩膀问道：“我认识的他，定然不会让夏初蒙受如此屈辱。”

孔长辉为了夏初最后的体面，不想他如此狼狈不堪的出京，在牢车上罩了一层黑布，只余上面开了个脑袋大小的缺口。

是啊，他也想问，他人呢？

孔长辉一路缀在后面，直到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积雪厚重，除了他们，官道上再无旁人。

赵兴文百般挣扎，也只能凌空挥着双臂，苦苦求着顾世柔：“娘，娘……娘你让我送他一程吧！”

只是行人稀少，门可罗雀。

师忠飞也在旁语带哽咽的附和了一声：“是啊秉文，我们总要做点什么吧……”

秉文低着头，垂着眼睑，面色隐忍，身子颤栗，他也想做点什么……

可是，夏初不让！

赵府瞬间重新安静下来，不到片刻工夫，庭院中，只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拖痕……

这长安城中的百姓，大部分都追随着那辆牢车，谩骂之声振聋发聩，走街串巷昭告天下，诉着夏初天理难容的恶行……

孔长辉看了一眼管西，管西打开了牢笼，费了好大一番劲将里面的人给拔了出来，接着将他背到了官道旁边的一棵大树后，才拍了拍满身污浊，接着去清理马车。

不一会的功夫，牢车里隐隐有着被砸满的趋势，从牢车下漫漫渗透出来，伴随着牢车里传出来的阵阵呜咽之声，撑起来的黑布隐约可见，里面有个身着囚服的人，被埋在了烂叶里……

百姓们瞄着那个缺口，纷纷向里面砸着残羹剩饭，菜叶鸡蛋，嘴里更是骂骂咧咧，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孔长辉对着他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幸亏少爷没自己走这段路。”

大理寺的门口早已经人满为患，两列官差开道，衙役架着一辆牢车缓慢前行。

随即上前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将赵兴文架了起来就往房中拖去。

“秉文，你不出手我可忍不了！”许温澜怒气冲冲的说完，转身就要出去叫暗卫。

官差与衙役纷纷领命退了下去，一名随侍打着灯笼在前照亮，孔长辉带着管西尾随在后，走到牢车前。

“把嘴塞起来。”顾世柔又吩咐了一声。

那日边定带过来的书信里，除了给他的侯府令牌，还特意交代了秉文，若他受辱，不可出手，无论发生何事，没有萧慕白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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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长辉四下看了一眼，叫停了牢车，吩咐他们退避到后方原地驻守，他要单独跟小侯爷话别一番。

孔长辉趁着管西打扫的空隙，这才有时间对着夏初问道：“少爷，你是怎么将他给弄来了，有没有惊动荆大人？”

秉文一把拉住了他：“你打算劫狱吗？劫的了吗？你爹背负的起这骂名吗？”

秉文双手握拳，在许温澜疯狂摇摆着他身躯的时候，忽然惨笑了一声。

许温澜身子一僵，扭头看他，声音颤抖：“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拖进去。”顾世柔不待他说完，对着府中小厮吩咐了一声。

提灯的随侍抬起头来，将略显宽大的官帽往上抬了抬，灯笼里的烛光映射在了他的脸上，清晰的照出夏初清丽的脸庞，他啐了牢中人一口：“赶紧给他弄出来送回去，里面的东西也扒拉扒拉。”

第547章 他不会的

披头散发辨不清模样，一双眸子却泛着死灰，狠狠盯着提灯的那名随侍。

提灯的那名随侍摸了摸额头，有些惨不忍睹，啧了两声感慨了一句：“长安的百姓，下手可真狠啊……”

大理寺的官差一路开道，直到出了城门，在京郊又走了半个时辰，百姓才逐渐消退，慢慢散了回去。

闻天阁的二楼上，许温澜和师忠飞一左一右的立在秉文的身旁。

黑布被管西掀了开来，露出一位被破纸烂叶，残羹剩饭埋了大半截的人，那人不停呜咽，可喉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世柔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化为雪水，兀自感慨了一声：“这大雪，看来还要下很久很久了……”

底下的牢车渐渐驶出了他们的视线，百姓的呐喊之声逐渐远去，闻天阁的楼下慢慢恢复了原状，街市又重新开始贩卖起了年货。

管西走上前来汇报：“大人，百姓们都已经回去了，您跟小侯爷告个别也该回去了，剩下来的路，就让属下独自去送吧……”

此时的天，已经黑透了，可长安街市却是灯火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