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呢？”

“怎么说？”

“是啊！”李求安用枯瘦的拳头击打自己的脑袋。“我就是个疯子，是个疯子！为什么要怀疑她？为什么要那么多心？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

苏晓和王霖异口同声地问道。她们都在年幼时失去了父亲。

“是啊，她就是撞到那颗钉子了！”李求安痛苦地抓着他那雪白的头颅。“那钉子，那颗大钉子，是我们刚钉上去想挂点东西的。那个年代的住房条件简陋，屋子里钉上钉子挂点东西很正常。哪知道这钉子的质量不好，钉帽掉了。我当时在气头上，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素琴被我反复往墙上撞了好几次，那钉子就这样深深戳进她的后脑勺，而且不止一次……”

李求安长叹一声，说：“开始，我确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疑惑，就抓着她的肩膀撞了几下墙，怎么会流那么多血呢？突然，我想到了那面墙。抬头一看，原来墙上有颗大钉子！”

苏晓痛惜地说：“曾经的高材生，单位里人人看好的前途一片光明的年轻人，竟然铸此大错，太令人失望和婉惜了……”

李求安抹抹眼泪继续说道：“我赶紧去哄她，哄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睡着了……然后，我收拾了一点东西，趁天黑偷偷跑了。我知道，这一走，我的人生也就毁了！但与之相比，我更害怕面对现实。晓晓，你能理解这种心情吗？”

“有一天，素琴的妈妈抱着念恩偷偷从家里跑了出来，她说要去找素琴。

她问李求安：“当初在广州制服那个年轻人的时候，您也是抓住他往墙上撞了好几下。我清楚地记得，您停手之后，像看怪物似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个时候，您是不是想到了这段可怕的往事？”

自得突然问道：“孟女士是被您撞的那几下致死的？”

“那还好。”苏晓和王霖悬着的心同时落了地。

李求安苦笑着说：“这就是天意了，或者说，这就是我的命。”

梁自得再次问道：“那几下真能致命？”

其他人也都惊呆了。

苏晓惊骇地问：“孟女士是后脑勺撞到那钉子了？”

李求安点点头。

梁自得不忍地拍拍李求安的背，想安抚他两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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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落下泪来，问道：“孩子怎么样了？”

“是啊！”李求安痛苦地上眼睛。“我知道，这样的过失杀人并不会判多少年。但是我该怎么面对亲人朋友？怎么面对张叔？他一直把我当朋友看，当儿子看……还有，我该怎么面对孩子？她的妈妈就死在我手里……”

“为什么？”

“念恩，后来被素琴的父母带回明湖了。”李求安的声音低低的。“由她的外公外婆抚养。”

所有人都觉得非常不幸，非常悲惨，包括秦涛。

“念恩是被外公外婆带走了，但是……”说到这里，李求安的眼泪又落下了。“素琴的妈妈，因为接受不了女儿的突然死亡，没过多久就精神失常了。她渐渐地认为素琴没有死，只是走丢了。她总是说，要去找女儿……”

苏晓也觉得有点勉强。她从前常被母亲殴打，大概知道轻重和后果。

“所以您选择远走他乡，隐姓埋名？”梁自得问道。“去任何一个没有人认识您的地方。”

然而李求安马上说：“不好。”

李求安泪如雨下，难以开口，只能用力点点头。

众人极其惊骇，再一次说不出话来，更不敢去想象那个画面。苏晓不禁想起盛怒中的母亲用铅笔扎进她后背的画面，她先是感到一阵眩晕，接着胃中一阵翻涌。她费了好大劲才克制住自己。

李求安泪流满面，咬着牙忍痛说下去：“我当时害怕极了，根本不能面对这个事实。就在这个时候，念恩突然哭了，好像她知道妈妈出事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