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自家的事尚且理不清，谁还有空去同情别人。

今天因为在学校受了委屈，她压根都忘了打猪草这回事了。

邻居陈发荣家有一台小彩电，还有一台影碟机，周围几户人家的小孩都喜欢放学之后跑到陈发荣家看林正英的鬼片。

竹木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养有猪仔，多的人家有十几头，最少的也有两三头。

在陈发荣家没发现陈兰花，王月桂站在自家门口那块凸起来的大石头上，叉腰扯着大嗓门喊：“阿兰！阿兰！”

回家之后偷偷躲在老屋后面的柴垛哭，委屈的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往下掉。

陈生跟着工队到广东做水泥工去了，一般都要过年的时候才回来。

陈老头年轻的时候在竹木村的名声就不怎么好，因为好吃懒做，脾气又暴躁。

两个小的躲在里屋，趴在破了一块的窗户边向外张望。

王月桂瞪了一眼陈文明，自己放下锄头，到邻居家找人。

陈兰花的奶奶没得乳腺癌去世之前，陈老头还经常对她拳打脚踢，他的几个儿子也是从小被打着长大。

王月桂独自在家操持着这一大家子，还要做农活，辛苦程度可想而知，不到四十的人硬生生磨出来六十的面相。

陈兰花不懂讨命鬼是什么，但是她懂爷爷对他们家不好，所以她也不喜欢这个爷爷，也觉得爷爷讨厌。

陈家也养了四头白猪崽，一头黑母猪，还有一窝刚戒奶的小猪，陈兰花每天放学之后要做的就是扛着一个大簸箕到野地里割猪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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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头不待见自己的大儿子，同样也不待见这个大儿媳妇，连同这一竿子的孙子孙女也不待见。

农村人注重香火，重儿轻女成了风气。

听到王月桂的喊声，陈兰花抽抽搭搭的站起来，抹干脸上的泪水，磨磨蹭蹭的从屋后的柴垛走出来。

陈兰花缩着身体，却不敢躲闪，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没有流下来。她妈动不动就打人，就连她大哥陈文明都不能幸免，她都习惯了。

大儿子陈生是陈老头最不待见的一个，至于他为什么还跟着陈生一房住，这个村里人都是无奈摇摇头。

阿兰是陈兰花的小名，家里人和相熟的人都这么叫她，陈文明是她大哥。

陈家虽然有五个孩子，除了陈文明，还有家里最小的陈文松是男孩之外，其余三个都是女孩子。

陈兰花还小，也想不通爷爷为什么那么讨厌他们，过年给红包的时候爷爷只给小堂弟却不给他们，她去问还被爷爷骂，说她是讨命鬼。

王月桂在这一带也是出了名的快嘴媳妇，要是惹上她，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骂出来，她在家的时候陈老头不敢怎么嚣张。

陈文明已经上六年级了，因为是长子，王月桂和丈夫陈生对他很溺爱，有什么也都是先紧着陈文明，其他几个小的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陈文明穿旧了不要的。

见到僵尸出来吓得哇哇叫，碰到林正英那几个傻徒弟被捉弄，一群小屁孩又嘎嘎嘎的大笑起来。

王月桂看着走廊上空荡荡的大簸箕，气得又打了几下陈兰花的胳膊，“让你懒！让你懒！”

陈兰花的爷爷陈老头从自己屋里出来，梗着脖子在走廊上喊：“月亮都出来了怎么还不做饭！这是要吃晚饭还是吃夜宵！以后回来早一点做饭！什么事情要拖到天黑了才做！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陈文明不耐烦。

王月桂看到她，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是一拧耳朵，“死哪去了！天都黑了，猪草打了没？！”

只要王月桂一不在家，陈老头就把几个小孙子小孙女赶下饭桌不让他们吃饭，还经常打骂，不管多难听的话他都能骂出来，还诅咒陈生死在外面别回来。

南方的冬天不下雪，但却格外阴冷，天也黑得快，陈兰花的妈妈王月桂做工回到家没发现陈兰花，就扯着大嗓门问陈文明，“阿兰呢，怎么不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