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那一代人的悲剧是陈老头酿造的，而陈兰花她们兄弟姐妹的悲剧也沿袭了父辈，她们是不需要忍饥挨饿，但却也是苟且的活着。

也听不懂他们在念什么，应该是超度之类的吧。

奶奶都会抓一大把塞到她们的口袋，然后叮嘱她们到外面玩小心点，别摔了。

陈家就这点地，房子又是瓦房，如果陈吉和陈清不出去，回来种地的话肯定有更多矛盾。

“……我嫁进来的时候，你大叔还在上高中，你阿公不让他去读，不给钱交学费，让他滚，他就蹲在屋外边，呶~就是大门外面那棵龙眼树底下，”

王月桂撇着嘴点头，“当然不喜欢了，心里恨着呢，当年那么下死手的打，那后背一条条的都是青紫的伤痕，两根手指那么粗的痕，都是被你阿公拿扁担打出来的。你大叔心里记着仇呢，现在不过是看你阿公老了，不愿意计较。你大叔的性格像你奶奶，不爱说话，但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你小叔就像你阿公，啧啧……”

也不会过多关心陈老头，每次回来就是例行公事一般问问情况，大多数时候都是陈清在扮演孝子的角色。

扯都掰扯不清楚的，谁欠谁，真的难以决断。

王月桂一边叹气一边说：“你大叔还是好的，我知道他心里记着当年那份恩情呢，就是你小叔太不是东西！”

听完王月桂的讲述，陈兰花心里头也迷茫起来——

那是陈兰花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来自亲情的依赖感。

一米八多的大个子，一个已经结婚成家并且儿子都几岁的男人，跪在灵堂前，泪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默默的，眼泪往下掉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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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指望能得到什么回报，就希望他们在外面能养活自己，不用回来跟着种这一亩三分地就行。

像米糕，糖糕，发糕，豆腐包，或者糖环之类的，过年过节的时候也有好多手工做出来的点心零食。

“啊？什么事。”

但在她有限的记忆里，奶奶对她们也很好，会经常做一些好吃的小甜点给她们吃。

王月桂又说起一桩往事——

自己孩子说不定也要受委屈，所以王月桂其实是为了自己孩子，才答应拿钱供陈吉陈清读书。

陈文松被砸出来的大包消下去一点了，但还是疼，陈兰花专门给他煮了一锅瘦肉粥，还拌了他喜欢吃的凉菜。

陈吉对待奶奶和对陈老头完全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对陈老头虽然也是细声细气，但耐心不多。

但这不足以让陈兰花去原谅自己父母的所作所为，总要有一个源头了，心中的怨恨才有发泄的地方，也才有怨恨的对象。

听王月桂说这些的时候，陈文松也竖起耳朵听。

陈兰花扒拉着碗里的饭，“后来呢。”

“你大叔那会学习成绩比你小叔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想读书啊，就是没钱，你奶奶也没话语权，钱都攥在你阿公手里呢。”

陈吉从来没有表现不耐烦，有一段时间，陈吉还把奶奶接到镇上住了好久。

陈兰花的视线盯着堂屋满是蜘蛛网的肮脏角落，声音如同沉重的石磨，要用力推才能动一下。

哪知道会成今天这个样子。

那也是陈生第一次看到大叔陈吉哭，不是做作的哭泣，而是真的哭。

陈兰花那时很小，完全不懂大人这种复杂的情感。

就记得奶奶比祖奶奶去世早，那时她看到葬礼上好几个穿黄袍的道士在叽叽呱呱的念唱。

当时王月桂同意拿私房钱出来供陈吉陈清念书，也不完全是听信了陈生的游说，而是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103、第 103 章

陈文强那个才几个月大的孩子被放在新房上面，由陈生看着午睡，现在饭桌上就之后王月桂还有陈兰花姐弟。

陈家这种畸形的亲缘关系会酿成今天的地步，很难说要去怪谁，追溯前尘，陈生三兄弟也是这个家的受害者。

“所以大叔也不太喜欢阿公，对吗？”

陈兰花对她没上学之前的事情记忆很模糊，连得绝症过世的奶奶也记不清了。

他们跟陈兰花差不多年纪的时候，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永远都要站在黑暗的阴沟里，抬头仰望外面的万里晴空，艳羡别人可以站在太阳底下。

她小时候也很喜欢奶奶，并且她记得每次陈吉都会非常温和的跟奶奶说话，也很耐心的听奶奶唠叨。

“后来就是你爸看不下去，背地里让我拿钱出来让你大叔继续上学呗，”王月桂夹了一块肥肉，接着说：“要不是你爸，我们家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过话说回来，你大叔和小叔要是没上大学，跟别人那样回来跟你爸抢这几亩地，你们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妈，我问你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