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杀人凶手。”陈兰花下定论，“是犯法，我们可以报警抓他们吗？”

就像电影里面演绎的一样，把两根电线粘在人的太阳穴，就能读取这个人的全部记忆，就能知道他为什么要去做这样一件事了。

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这些人都会认为，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怎么还要翻出来追究，能有什么用，谁家没有点理不清的事情，家丑不可外扬，警察也不能来管自家的事。

连夜把孩子抱走的，去哪了也不知道。”

即使知道陈生性格如此，没什么大作为，也懦弱，只知道窝里横，王月桂也依旧是依赖这个男人的。

哪怕女儿在婆家受尽煎熬，被逼得活不下去了，也不可能生出离婚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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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陈老头身体还算健朗，发狠起来谁也拦不住，陈兰花多少也能想象得出来那时的场景是多么激烈。

重男轻女，抛弃刚出世的婴儿，或者把孩子生下来了就不管不顾，像放养牛羊一样把这些孩子丢弃在这个贫困的村子跟老人过活，孩子长歪了就怪他们自己不争气、不孝顺。

正式开始工作之后，陈兰花就感受到了来自生活的压力，虽然她过去二十多年也过得不好，但那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境遇。

离婚，在本地根本就没有，特别是农村，那几乎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此时此刻，陈兰花真的很需要科幻一点的情节发生在自己的生活里。

他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的父母会是在这样复杂的纠葛中结婚的，他妈妈是被逼着嫁给他爸的。

“那爸呢，也没有阻止吗？”陈兰花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她想知道自己的亲爹，在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做了怎样的抉择。

这里的女人就没有离婚的概念，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臭流氓也好，赌鬼醉鬼也好，被殴打也好，被□□也好，都得受着。

陈兰花在问王月桂，也在问自己。

“你也不要老是跟你爸过不去，他也不容易……”哪怕到了这个份上，王月桂也还是为陈生说话。

王月桂说出来的事实颠覆了陈兰花过往对这个家的认知，也颠覆了陈文松已经形成的三观。

王月桂摇摇头，“你爸当时就坐在旁边，你阿公从我怀里把孩子抢走，你奶奶当时也在，想拦，被你阿公踢了一脚就倒在地上了。”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她是不幸中的幸运。

是女儿的话就早早让她们出嫁，然后父母拿了聘礼贴补给儿子，再也不会管已经出嫁的女儿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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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把这些归为是自己的命不好，默默承受，直到死去那天。

但却是对无辜死去的婴儿一个交代，她们来到这个世上是大人造下的罪孽，生下来却又亲手扼杀了她们存活于世的权利，是犯罪。

儿子的话就早早帮他物色媳妇，早早成家，然后生孩子传承香火。

陈兰花收了脸上的表情，冷笑，“呵……我看他好得很。”

一代又一代，不知道什么是个头。

不需要意外，这些人就是会这么说。

她的父母剥夺了前面两个姐姐活下去的权利，却没有把她和弟弟妹妹抛弃，她还可以上学念书，考大学。

在关于陈生这个人的问题上，陈兰花和王月桂从来都不会达成共识。

依赖一个窝囊没责任感的男人，本身也是一种悲剧，自我悲剧。

哪怕报警是正确的做法，这些人也不会觉得自己是错的，他们就是想要一个儿子传承香火。

陈兰花觉得自己生活的周围大抵就是这样，这里的人并不是十恶不赦的人，但需要双手沾满鲜血的时候，他们也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那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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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小的时候陈，老头也相当蛮横，这个家里谁都被打骂过，什么恶毒的话都能说出口，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不还一样。

可在这个封建世俗和辈分观念很强烈的大环境之下，王月桂如果真的为了当年那两个女婴把陈老头告上法庭，真的报警让警察处理，竹木村的人就会觉得王月桂太不敬重长辈，太狠心了。

对于陈兰花说的报警，王月桂只是苦笑一下，真要这么做了，这个地方以后就没她的容身之处了。

想解决一件事并非单一的只道出过程，而不去想后果，报警之后呢？查出来的真相对谁都没好处。

如果真的有外力去掀开当年蒙上的迷雾，是不是后面的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陈兰花想知道，陈老头为什么会如此厌恶她家，想知道陈生为什么宁可打她也不能让她掀开当年的旧事，想知道她的亲大哥陈文强拿钱去干了什么。

女儿生出来还要费钱养，家里穷的养不起的就只能送人或者淹死，没有别的办法了。

面对这样的境遇，陈兰花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