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阳两眼无神地盯着茶几的小摆件，轻声说：“你知道吗？有的人注定要活在深渊。”

暗潮涌动，仿佛暴雨天的低压黑云层，压着人喘不上气。

柒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都带上了颤抖，“蓝阳……”

终于在那双一直以来都沉静冷淡的眸子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挣扎与痛苦。

她把脸转过来，把长发撩开，露出颈侧的红斑，指给柒丹看，“我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长出来的，好像从那时起我的快乐就没有了，周围的人都跟躲怪物一样躲着我，我很害怕，越怕就越恨他们。”

哪怕之前她做了不好的事情，比如中学时谈论别人的八卦，嫉妒朋友的恋情，背地里诅咒他们分手……

柒丹对蓝阳的初印象虽然没多好，但那也是介于陌生人之间的。

她难受的倒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靠枕。

柒丹把她在怀里，摸摸她的后脑勺，声音很轻的安慰：“我在这里呢，别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了。”

而她就是这类人。

蓝阳摇头，双眼透着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事不是她想终止就能终止，她也不知道自己过去做过的事情是对还是错。

并不是的，她以前也开朗过，也自信过，只是有人一次又一次地把她踩到泥地里，才会让她变得歇斯底里。

柒丹的眼神闪了下，触碰到蓝阳颈侧的手指颤抖起来，她直直望进蓝阳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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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柒丹才不管那么多，就知道她不想看蓝阳哭，不想蓝阳难过，“你没错，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你是个好人。”

蓝阳给她的第一感觉并没有厌恶，就是觉得这个女孩子太冷了，眼神阴沉沉的，不爱说话，一开始柒丹也以为蓝阳肯定很难相处。

哪怕这份幸运很短暂，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终止，她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柒丹能出现在她的世界，给了她之前没受过的关怀和温暖，这是她的幸运，是她不幸的前二十多年唯一的幸运。

对和错就像两个小人，不停地争吵，吵得蓝阳没法安静入睡，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她的心。

等着她开口。

记忆的大门仿佛一下子被打开了，那些好的或者不好的画面一股脑涌出来，把她挤压得快疯掉了，甚至不清楚自己讲了什么。

柒丹抓住她的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出言安慰。

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错得离谱。

只能一下一下安抚般揉着蓝阳的手，心疼到不行。

那些人永远不知道自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会给别人造成多大的心理伤害，她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拼劲了全力、靠一口气撑着了。

蓝阳咬了嘴唇，发出难受的呜咽，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她就想着自己不能这样死了，太憋屈了，凭什么那些伤害了自己的人都能活得好好的，而她就要苟延残喘，最后承受不住了就要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凭什么。

蓝阳趴在柒丹怀里安静了一会，才又说：“没人说我是好人，所有人都很怕我，我也怕别人，但总感觉自己没有退路，再害怕也要前行，退后的话就是万丈深渊，可我明明已经在深渊里，为什么还有这种感觉……我觉得不安宁，半夜睡不着，觉得自己做了很多错事，我在忏悔，跟自己忏悔……”

可以说这是开始，也可以说不是。

她看到蓝阳的眼角渗出了泪滴，“我不是个好人，性格很差很差，总是在做伤害别人的事情，别人也伤害我，我也伤害别人。每次我都很痛苦，我觉得不该这样，但管不住自己的心，觉得自己太丑陋，我每天都在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做了什么，是不是报应……”

但这段时间以来，柒丹对蓝阳的脾气和性格有了新的了解，这个女孩只是在用伪装来保护自己那颗脆弱的心而已。

但如果没有颈侧的红斑，她或许会活得像个正常人，不用太在意他人的评价和目光，不必听别人的窃窃私语，也不用忍受别人的嘲笑。

她不是坏人，对比那些表里不一、笑里藏刀的人，蓝阳真的太善良了，只是这份善良被她藏起来，轻易不拿出来见人。

敏感，自卑，是她的性格，但她是天生这样吗？

哭了好一会儿，蓝阳才缓过来，她抬眼看柒丹，轻声说：“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别人都说我是疯子、神经病，包括我的亲人。他们都骂我是白眼狼，我做过很多……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事情，我也不知道那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