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感觉她晚饭多吃一口肉都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小弟一样，她很痛苦，整个人再次回到原先那种生不如死的状态里。

既想获取，又有保留。

“喂……”

而当这份爱以很突然的方式来到她的独立世界时，她又显得那么惊慌失措。

柒丹沉默了一阵，突地就把电话挂了。

当意识到自己存在负罪感的时候，她觉得可笑，凭什么啊。

那些都不是她的错，作为罪魁祸首的陈文强都没有半点愧疚感，无止境偏心的父母都没有负罪感，她又凭什么生出这么荒谬的感觉来。

蓝阳保持接电话的姿势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觉得冷了才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她一时冲动答应了，才让这段关系发生，渴望被爱，又那么矛盾。

呈鑫看了看时间，马上就十一点了，他有些担心，“再打个电话过去吧，她情绪不稳，万一再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每一天，她的脑子，每一天都有无数的想法钻进来，她晚上根本就睡不着，白天也无法专心做好工作。

嘟嘟——嘟——

“对不起。”

柒丹摇头，她也不知道。

割裂亲情，不去想与之相关的任何东西。

家里的农活是不是只有小弟一个人在干，他会不会累，上次说背稻谷的时候腰疼，去看了吗？

柒丹坐在沙发上不吭声，呈鑫挠挠额头，问：“哎，怎么回事啊，好好的，突然又……”

“我很糟糕，烂人一个，都说了让你别来招惹我，我不是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我说过了啊！是你自己非要来招惹我，凭什么啊，你说啊，我他妈的就是有病，神经病，谁让你来招惹我的！”

她每个月是不是应该多寄一点钱回去，是不是应该多分担一点，她是姐姐，怎么忍心看小弟一个人在那个地方操劳。

老房子漏雨，修了吗？

手机那端传来柒丹着急的声音，“你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找你，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说都不说声就跑没影了……”

不仅如此，她对柒丹的感觉也越发微妙起来，说不上来具体，总之就是……微妙。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吗？对不起！”她疯了一样对着电话大喊——

但她的心总是莫名其妙就会被拐回去，父母是不是过得特别艰难，身体好不好。

说她对柒丹有很深的感情，是谎话，她只是……只是……

她跟所有人一样，是怀胎十个月生下来的，她要求从来不多，就是想拥有一些温暖，她就是渴望被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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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这个城市很快又要进入寒冬了。

——

——

江风吹得蓝阳得眼睛都睁不开，那些稀里糊涂冒出来的念头也都慢慢淡开了，当手机再次亮起的时候，她接了。

电话又响了。

不知道，她没细想过，但对于这件事同样也有负罪感，她觉得自己应该赎罪，但又觉得不应该这样卑微。

“你……”

拥有美好，为什么就不能对自己有一丝善意。

小弟呢，现在怎么样？

可她就是有了，而且在日渐加重。

是柒丹。

以前不开心的时候，蓝阳就会一个人来江边坐会儿，想着吹冷风让自己清醒一点，也把那些渐渐加重的负罪感放一放。

举目而望，都是灰白一片，什么都不清楚。

就是这些，她每天忘了又想起，反复不知道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