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破烂的老屋子，地上都是鸡屎。

他快受不了了。

王月桂估计也是被气着了，勉强应付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而陈生呢，还不停地嘀咕，怪王月桂不应该跟陈文强提钱的事情。

电饭煲里只有王月桂出门前煮的一锅米饭，菜篮子里是空的，王月桂没来得及去地里摘菜。

王月桂一个劲地对天翻白眼，“那看你说的是不是人话啊，孩子发烧了谁不着急，你又帮不上忙，坐在这里怪谁啊，家里现在谁是闲着的？就你啊！”

这些活儿就跟大山似的，一座一座压过来。

累吗？

小孩子发烧其实都很正常，本来没什么大事，结果现在所有人都来指责，王月桂心里就委屈了——

打完针已经是下午了，王月桂抱着孩子进门，陈生就急着伸长脖子要看，“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的啊。”

它们要是饿了，陈生就胡乱丢了一点米在地上让它们吃，结果把一大群鸡都给引来，弄得走廊和堂屋都是屎。

陈文松的额头抵着墙壁，思绪杂乱无章，不知道自己接下去会怎样，后半生是不是一直这样。

陈文强凭什么指责他！

“我就说一句，你哪来这么多话！”陈生不满。

所以他没力气说了。

然后又忙着喂猪，晒谷子，再去田里干活，天黑了才赶着回来……

电话都是扩音的，陈文松在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积压了很久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陈文松只觉得沉重，连呼吸都困难，他的父母不关心他，连他吃没吃饭都不问问。

刚生了小猪崽的母猪还没人喂，今天运回来的稻谷还没人去晒，田里还有没割完的稻谷……

“小弟在家不挣钱啊？”陈文强嘟囔，“他没钱给？那别的也不给啊？”

他感觉自己被一双无形的手钳制住，高高提起……

陈文松站在门口，麻木地看着这一幕发生，他不说也不劝，更不想管，随父母吵闹。

的快饿死了。

对大孙子的病心急如焚的陈生得到王月桂这个回答，悬着的心才算放回原位，但他同样生气，就说：“肯定是你过了病气给羽明儿，他那么小呢，抵抗力不好，还好没事，不然怎么办。”

窒息。

王月桂说，“没怎么，就普通的发烧，已经退了一点了。”

身处其中的人，内心无比煎熬。

王月桂气得脸色都变了，冲陈生喊也是冲陈文强喊：“家里有钱没钱你们不知道啊，哪来的钱哪来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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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月桂不想跟他争辩，但又咽不下话，“那你让我怎么办？啊？你说，羽明儿总不能没人照顾，我病了我照顾不了，你没病但你能行吗？孩子病了我心里也不好受，现在家里就这个情况，怎么办你自己想吧，我都懒得说！”

累。

他拖着疲惫的步伐，洗了手和脸，盛饭出来就着萝卜干吃。

王月桂又喊，“谁给？！你都不给凭什么让别人给。”

也不知道陈生怎么想的，每次听到王月桂跟陈文强提钱的事，他都要说教几句，“文强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你跟他要什么钱，家里是没钱卖肉吃饭了还是怎么，让你跟他伸手要钱。”

这个地方，这个家，到处都充斥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压抑和沉闷，好好的一个正常人都能被逼疯。

这话无疑是戳到了陈生最痛处，他拔高了声音喊，“对！是！我没本事了，废了！你们能耐！”

陈生撇撇嘴，把头扭开，不理王月桂了。

说到钱陈文强就心虚了，后面的话不自觉降低了音量，“……我也没有啊，给什么给，要是有钱我能不给么……”

陈文强说：“那我没有啊，他们有就让他们给啊，他们这点钱都不愿意给吗。还有小弟也是，在家也不好好看着点，孩子生病也不管，他一天到晚都在干嘛。”

很凑巧的是，第二天陈文强打电话回来了，知道小孩发烧，他就冲王月桂发火，怪父母在家没带好小孩。

“你们天天在家干什么的啊，孩子发烧了都不知道，万一烧坏脑子怎么办，留下后遗症怎么办，你们就是这么看孩子的啊！”

“我现在已经从早到晚帮着你看孩子了，什么活都干不了，连菜都种不了，你也别光说，孩子抱回来到现在你连一分钱都没给过，跟我喊什么啊！”

跟父母完全不能正常沟通，陈生的固执和愚昧除了让他心凉之外，更多的是无力。

两人的争吵惊到了昏睡的小孩，他哇哇哇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