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国师大人，我是暮雪宫的侍婢，生是暮雪宫的人，死是暮雪宫的鬼。如果我不能分辨宫主的心思，熟悉他的喜怒哀乐，那我还有什么资格陪伴在宫主身边呢？”

“国师大人，一杯薄酒，敬表心意。”

胡蝶好奇地看着，国师大人跟前并非空无一物，而是设有一张小巧玲珑的祭坛。

“哦？奴婢愚钝，想听一听国师大人的远见卓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胡蝶来到摘星楼第九楼，站在环绕曲折的走廊里，可以俯瞰半座皇城的风景。

“你没有下药？”镜渊凤眸斜挑，神色湛然。

摘星楼统共有九层，有点仿制九层宝塔的造型，但是每一层的空间更为宽敞，可以设置许多功能性住房。

胡蝶步步趋近，直到在第九层的阁楼中发现国师大人的身影。

胡蝶拾阶而上，按照前世的记忆，摘星楼的第九层正是国师大人静坐修行的地方。

原主在暮雪宫中练武多年，虽然武功低微，却是拥有实打实的基础，所以爬起楼梯来也不算很累。至少胡蝶一口气爬到第九层，丝毫不觉得疲累。

镜渊拿了一包御贡的半月香，递给胡蝶：“拿回去给辰歌！辰歌会明白我的心思。”

胡蝶并未像其他侍女一般俯身行礼，而是壮着胆子好奇地盯着国师大人。距离咫尺，胡蝶可以嗅到他身上清澈优柔的熏香，那是一种珍稀的半月香，属于摘星楼特贡。

祭坛上并未摆放水果糕点之类的贡品，而是摆放着奇形怪状的奇巧用具。

却不料，镜渊竟然慢悠悠地伸手将这杯薄酒接过去，然后仔细地嗅了嗅。

晚风送凉，星幕低垂。繁华的皇城中，亮着万家灯火，这在普通的乡野之地，是绝对看不到的盛世景象。

居然直呼其名？可见渊源颇深？

胡蝶顿时哑然，迟疑地盯着国师大人，笑道：“我为何要下药？”

镜渊并未回话，而是伸手掀开一旁的香炉盖子，取了一小撮粉末放在紫铜香炉中点燃。很快第九层楼阁中飘出一缕奇异的熏香。

“为何？”镜渊竟然没有计较胡蝶的冒犯之举，反而十分冷静地眯起凤眸。

胡蝶正要俯身过来，探个究竟，却见国师大人蓦地睁开眼睛，露出那双微微斜挑、淡漠如水的凤眸。

第三百八十章国师的真爱（11）

“说不可饶恕就有点严重了。其实国师大人只需透露一点点心声，我想宫主会很开心。宫主向来就是拿得起，放得下，也不至于纠缠国师大人一辈子。”

这时胡蝶变戏法一般从背后拿出一壶清酒，给镜渊斟了一杯。

阿湖就守在摘星楼门口，胡蝶施施然地走进去。

国师镜渊幽幽一叹：“你倒是看得通透。只是辰歌派你来，并不是为了这样试探。”

“……照你如此说来，我倒是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胡蝶并未退下，而是将这包半月香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笑道：“国师大人，你总是这样吊着宫主的胃口，好像不太妥当吧？”

胡蝶见自己目的达成，心中也是颇为满意，笑盈盈地跟阿湖做出一个保证。

“你买通了我的侍女？”国师大人慢悠悠地开口。

俗话说得好，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如果神丹真的可以助她青春永驻，美貌长盛，那她以后岂不是可以从暮雪宫那里讨了个天大的便宜？

他盘腿坐在一张锦垫上，两旁各自摆着三阳开泰的紫铜香炉，一缕缕熏香从紫铜香炉中袅袅不绝地飘散出来，在空气中氤氲弥散，编织成一张朦胧似雾的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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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渊不语，却是仰起头来，将这杯没有下药的薄酒一饮而尽。

“宫主对你一片赤诚之心。你对宫主，却是半遮半掩。这样对宫主来说不公平呀！”

胡蝶盈盈一笑，主动拘了一礼：“是，多有冒犯，还望国师大人原谅。”

只能待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一到，我就会来摘星楼赶你走。”阿湖神色不动地将这颗神丹收入囊中。

好看是好看，可是毫无感情，就像一片恣意浮游的白云。

果然，镜渊觉得有点诧异，他定定地看了胡蝶一眼，笑道：“你在揣测人心。”

国师镜渊斜倚在锦垫上，身姿慵懒地问道：“是辰歌唤你来的？”

“嗯……宫主说，他跟你之间有一份斩不断的羁绊。”胡蝶立即顺竿子往上爬，笑道：“我一直搞不明白，宫主如此在意你，为何不肯亲自前来？”

胡蝶原本以为国师肯定不会接下这杯酒，她也只是装装样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