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六福悄悄地红了眼眶，他缩进被子里无声地流泪。

等他慢慢长大，爸爸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姐姐早就死了，他妈妈和弟弟也死了，他爸爸骂他他还没地方告状。

还有哦，他爸爸也不会帮他洗脚，打他的时候也不是吓唬人一样轻拍两下。

计划有变，他没有告诉家里。

他被人欺负的时候爸爸不在，他姐姐死的时候爸爸不在，他弟弟死的时候爸爸也不在，到后来妈妈死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他之前是跟家里人说两个战友在家里住一天，第二天就带着陈六福离开。

陈老头下巴一抬，终于将视线投了过来，“你那两个战友不是要走吗？六福肯定会赶在出发前回来的。”

他觉得自己真可怜。

“你不知道还说很快就回来？”

陈六福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他抿着唇角，两眼无神地看着这边。

在林永成这个全能奶爸的衬托下，越发显得陈康不是个好爸爸。

小白果瞪他，“你还打我了。我再也不跟你出远门了。”

几个侄子说要给陈六福践行，早不动晚不动，偏偏挑在今天？

毫无疑问他们是故意的，不说别人，就说陈大福，他今天十七岁马上就要成家了，他能不知道这事的后果？

他爹坐在院子里叭嗒叭嗒地抽着旱烟，头也不抬地说：“跟大福他们出去了，这群孩子从小一起长大，还没有分开过。你要把六福送去别人家里养，他们舍不得六福，说是要为他践行。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陈康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陈六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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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永成他们收拾清楚，陈六福他们早就跑了。

“你打我。我要告诉妈妈和姐姐，还要告诉外公外婆。让他们骂你。”

“你个小白眼狼，我帮你洗脚你还要告状？我这叫打你吗？”林永成又给她打了两下。

今天他们打算去趟蓝县，到洪小旺家里看看，也去洪小旺他媳妇娘家走一趟。

“他们去哪里了？”

再也不想出远门了。

陈康就在家里问了，“爹，六福呢？”

听到这里，陈康的脸就开始僵硬了，这是拿他当傻子糊弄？

昨天他们临时改了主意，还要去蓝县洪小旺家里看看，会多留两天。

听懂他话里的意思，陈康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淡了下去。

以前陈六福最崇拜的人就是他爸爸陈康，别人都说他爸爸是军人，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他小时候也是这么想，还总是盼着爸爸回家，每次他爸爸穿着军装回来，别的小孩都很羡慕他有个英雄爸爸。

无数次的期盼，无数次的落空，他宁愿爸爸是个普通人。

……

第二天，陈六福早早地起床，他不想跟陈康呆在一块。

说好的来回只用两天，结果变成四天，不能换衣服，也不能洗澡，都要发臭了，他还打她。

别的小孩被轻轻地拍了两下就要告状，他连哭都要躲着爸爸。

结果找不到人了。

“你问我？我又没跟他们出去。”

他想带着陈六福一起去，父子两个出趟门，就当是出去玩了，也借机改善一下父子关系。

还真是千方百计在阻拦陈六福离开。

刚吃完早饭，他就被几个堂兄弟拉走了，他们一口一个舍不得他走，要给他践行，请他看电影、请他吃好吃的。

陈老头语气中饱含怨气，指责陈康让一群孩子分开，怪他要把陈六福送去别人家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