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那个影子却不见了。

【是我活该的。】

即使已经肮脏消瘦得没了过去半分的模样，只要那个人影存在在那里，他便觉得是安心的。

高轩懵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猛地转过身，匆惶地朝楼上跑过去。

高轩很久都没再说话，他再也听不进一个字，也说不出一个字，就那么直直看着前方，意识都空洞了。

你是真心爱着我的。

“爸爸？”

从没觉得这条走廊居然这么该死地长，他一口气都没喘，终于冲到调教室门口，却在那大开的门廊前猛地驻住脚步，蒙住了。

你为什么不逃走呢？

高轩正发着呆的时候，忽然听到高宁的叫声。他勉强回过神来，扯出一丝笑来，“宁宁怎么还没睡……”

“你说……高阳也不见了？”

即使到现在，你也是爱着我的。

可如果……如果啊。

他……他怀孕了啊……

对了，他怀孕了。

在我发现了你是卧底之后，被我囚禁在那个逼仄的房间里，折磨了这么长时间之后……你明明有很多次机会把事实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说呢……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高轩在家门口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背后的夕阳渐渐落下，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那双席卷着狂风暴雨的眼睛终于慢慢冷静下来，然后抬起僵硬的手，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家门。

为什么……就是不逃呢……

“高！阳！”

【是我对不起你在先……】

承了整个高家……不得不说，凌老爷子的确有远见，只可惜没有活到现在，否则苏辰一直卧底在你身边，没有中间这些乱糟事情，你们高家可能早就就垮了。”

【你其实……在盼着我死，不是吗？】

你是想用你的死亡赎罪吗？

辰辰。

可话没说完，高宁就慌忙跑过来，急声道，“爸爸！阳阳不见了！还有……还有那个大哥哥，他们都不见了！”

【我活该的……】

他紧咬着牙，在齿缝中慢慢吐出两个凶狠的字音来。

即便后来被我那么对待，你仍旧舍不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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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舍不得我吗？

觉得这么多年都在欺骗我，觉得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一场骗局，觉得那些年所谓的恩爱其实是假象……

那个即使每天吊在那里，痛苦地，虚弱地，气息奄奄地吊在那里，他也仍是觉得安心的剪影。

空荡荡的，阴暗潮湿的，毫无人气的房间。

他会不会恨我……

你留在我身边，明晃晃的一块靶子，凌巍想要折磨你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你逃得远远的，我找不到你，凌巍也找不到你，你不就解脱了吗？

高宁此刻赶过来，听到这问话心脏猛地一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呃……嗯……”

所以，你想赎罪，想死在我手里，是这样吗？

如果真的一切都是假的。

现在会不会很痛……

苏辰，辰辰……

【我有你就好了，轩哥，我有你就好了……】

真的……是这样吗？

你为什么不逃呢？

你效命的凌家老爷死了，你没有理由再留在我身边了不是吗？

【你杀了我吧。】

【杀了我，然后……你回来吧。】

高轩直愣愣盯着那垂落的吊环，许久之后，那双漆黑的眸子突然间，迸射出了极为阴冷刻骨的恨意。

要……怎么和他说呢？

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