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液体飞溅出来，有几滴甚至落在了冯玉殊的脚边。

一双笔直而有力的长腿，在她面前半步停下。

然而他竟是要生生剥下她的脸皮，去做什么宴会的拜帖？

千流苍白的手勾起她的下巴，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低语道：完美的皮囊做春亭宴的拜帖，绰绰有余

只见影子不为所动，连眼风都没往这边扫一下，一抬手，把千流的脑袋割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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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手往冯玉殊的方向比了个请的姿势。

那影子好像才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人，顿了顿，循声走过来察看。

她尝试着阖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父亲还在世时，一同访名山大川、修订游记的情景。往事历历在目，如此真切

冯玉殊这时才看清，影子抵住千流脖颈的那抹锐色，是一把散发着寒意的黑金长刀。

来人没有回答。

不不要

枕畔的烛火轻轻晃动。

冯玉殊缩在墙角，咬着下唇，忍着泪意疯狂地摇头。

千流似乎对美人落泪很有兴趣，耐心看了一会儿，才抓起她，跃出窗外，飞进无边的夜色里。

她撕心裂肺地叫起来，却只能发出一阵急促的吸气声，在旁人听来，好似小猫的呜咽。

一步又一步。

冯玉殊摔在一堆灌木丛间，茫然地抬起头。

他皮肤很白，眼下一团青灰，书生相，淫邪气却很重。

冯玉殊吓得要死，脸上蓦然失了血色，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往下淌。

千流的面孔因愤怒而微微扭曲，他抬头看向来人：是谁？

冯玉殊啊地一声，惊坐起来，如仓皇逃窜的兔，退到墙角，却发现自己没能叫出声来，嗓中有一丝异样的痒意，无论她怎么用力，都只能发出极细的呜咽声。

好似恋人缱绻的呢喃。

然后跌在屋外的花圃中。

哪怕千流是当世一等一的轻功好手，也在这样凌厉的攻势下相形见绌。

一个影子突兀地出现在墙面上，不知在那处静立了多久。

只见千流站在不远处，低着头，盯着衣襟下摆处一滩深黑色的污迹，半晌没动，然后从中拔出了一枚鲜血淋漓的铁蒺藜。

是一个居高临下的姿势。

眨眼之间，两人已过百招。

冯玉殊抿着唇，将身子往灌丛后藏了藏，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二人。

那影子穿着婢女粉色的衣裳，骨架却高大得不像话，在冯玉殊的妆奁里翻出风花笺来，夹在指尖，缓缓转过身来，冯玉殊才看清他的脸。

她唇边不禁带上一丝柔和的笑意，而面颊一凉，原来是不知何时，已泪痕斑驳。

千流面色如铁，停在原地干笑两声，抬手作了个揖：技不如人，甘拜下风。还请阁下高抬贵手，千某自当让爱。

须臾间，无数枚铁蒺藜射向千流，这影子的速度却比铁蒺藜还快，好似江海潮生、月涌江流，一抹锐色带着没顶的威压直逼千流的面门。

月色下，一道黑色的影子仿佛一道惊雷，撕开了沉沉的夜色。

她知道来者是谁了，却仍希望对方能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