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南城想要走过去拥抱她，可伸出了手，指尖已经触碰到她被冷风吹起的发丝，却又颓然的放下。

医生气的无话可说：“这一次我也帮不了你们了，还能不能留住命都得听天由命。”

大年初一的早上，厉老爷子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

辛愿呆在一边，窗帘的阴影投在她脸上，厉南城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厉南城点头：“你问。”

有过无数次交叉，又有过无数次的远离。

“我不知道，”厉南城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这也是我一直想问你的问题，那一次在试衣间，到底是安琪......还是你？”

她还穿着佣人专门为她准备的粉红色拖鞋，不远处就是厉南城的那双蓝色的，是一对情侣拖鞋。

“别叫我，别......”辛愿走到窗前，深呼吸，沁凉的空气吸入肺部，夹杂着大年初一的瑞雪，让她整个人冷到理智。

“那你......”厉南城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的吞咽，带着无限的眷恋：“还爱我吗？”

“求我没用，早干嘛去了？”医生语气不善，丢下一句话就推门走了出去。

“辛愿......”

爱而不得，一爱封喉。

“辛愿......我们重新开始，下一个十年......”

辛愿显得很平静，双手搭在窗台上支着下巴，“后来呢？你们相处之后，还是这样觉得的吗？”

他和辛愿，好像始终都在走波浪线。

辛愿打断他：“我累了，下一个十年，我想只为自己而过。”

“还是上次的那个，你喜欢大姐，是因为她救过你，还是因为你喜欢的就是她这个人？”

厉南城心中剧痛：“辛愿，再爱我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打在厉南城身上：“你做了什么？啊？告诉我，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辛愿的事？！”

厉南城诚实的回答：“一开始，的确是因为她对我有恩。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为了救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甘愿舍弃自己的清白和安全，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善良又果断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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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哦，我这就去！”

“人生有几个十年？”辛愿淡淡的笑了：“第一个十年，我在两个姐姐的欺侮中度过，第二个十年，我在父亲的毒打和母亲的默许中度过，第三个十年，更精彩了，”辛愿笑出声来，“在陪酒、监狱和医院中度过。”

“我不叫你，我只是最后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给我一个答案就好，不论真假，我都死心，然后你想远走高飞也好，隐姓埋名也好，都随你。”

佣人想来劝，“老爷，您先别生气，说不定只是个误会......呀——这不是......”佣人也看到了床上的辛灵儿，捂住嘴巴惊讶的叫出声。

厉南城插着口袋站在一边，脸色阴沉，辛愿一直在道歉：“是我们没照顾好，医生，厉爷爷他到底怎么样......”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打开过：“上次不是嘱咐过你们，老爷子的高血压已经很危险了，实在不能再受刺激了，你们是怎么照顾老人的？”

辛愿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自己的脚面。

他扶着佣人的手上了楼，震惊的看着几乎全裸的辛灵儿，还有衣衫不整的厉南城，和落寞满肩的辛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厉老爷子还没说完，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辛愿慌忙伸手接住，重重的被带到地上。

楼上的争吵声，还是吵醒了一贯浅眠的厉老爷子。

她张了张嘴：“我爱过你。”

可他心里却是明白的，如果不是周芬和辛灵儿故技重施，恐怕这些秘密她会藏在心里一辈子都不说出来。

辛愿忽而笑了：“你觉得呢？或者说，你希望是谁？”

简简单单四个字，将他们的这十年，画了一个句点。

我爱过你，只不过现在不爱了，仅此而已。

场面变得越来越混乱，好好的大年夜，厉家老宅被闹得鸡飞狗跳。

辛愿把发丝拢起，眉目清冷：“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厉爷爷！”辛愿大叫道：“吴妈，厉爷爷的药在哪里，快去拿！”

“误会什么误会！？”厉老爷子气的手都在发抖：“你这辈子就是被这个狐狸精迷住了是不是？当着辛愿的面，你.......”

也不知道冥冥中是否有一双翻云覆雨的大手，让他们一再错过。

可如今她的眼泪砸在上面，泪珠滚烫，溅了些细碎的微小水珠在他的鞋上，屋内暖气十足，很快就化为乌有。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厉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