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就是这般柔若无骨的手指替他研墨，替他束发，还会拉着他的手，轻轻在他手心里写着“言之”两字……

眼前的刘楚佩全身苍白，还泛着青色，身上已经起了尸斑，更别说她的脸了，右脸伤口处血肉模糊，已经泛黑，并开始腐烂。

江彧也赶了过来，他看着十几个站在一旁，只有王莹一人跪在地上好像在挖着什么……

“皇兄……”江彧看着王莹，眼中悲痛微含。

的黄土，“不许碰她，你们都不许碰她。”

虽然残忍，但是他不想让王莹一直陷入自己制造的假象中。

可如今这手指却是异常苍白，冰冷地让他的心都颤了……

他将唇轻轻贴在她额头，异常冰冷，不知寒意从她而来，又或是他。

王莹紧紧盯着某一处，眼眸一深，他小心翼翼地触摸了上去。

“阿弘。”

说着，他将自己的锦袍脱了下来，盖在她身上，轻轻给她裹好，将她抱了出来。

“皇兄。”江彧狠狠心，“我救不了她。”

“不去了，不去了。”王莹喃喃道：“我哪都不去了……就陪着你……你不是想去临沂吗？我们明天就去，好不好……先前不是说还想去北魏吗？再过几个月，北魏就下雪了，你也可以冰湖上捉鱼……若是你喜欢，我们也可以在那里住上几年……”

那是一根手指……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愈来愈快，眼见着已经挖了一尺有余。

王莹怔住，好像有什么在他心里开始撕裂开……

饶是谁见了，怕是都会吓得立马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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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彧一愣，他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听到王莹这么叫他了。

他将视线转向她腹部，目光都柔和了不少，“和我们的孩子一起……仔细一想，你也还是个孩子呢，不知道等你当了母亲，会不会收敛一些……”

怀里的人没有一丝反应……

“你救救她，好不好……”王莹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已经从他声音中听不出起伏。

手中的重量让王莹一愣，他不悦地皱了皱眉，“怎么那么轻，最近可是又没有好好吃饭？”

有风吹过，萧瑟而悲凉……

他猛地将周围的土刨开，渐渐的，露出来的是一只手……再是脖子……最后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周围的人神色异样，大家都猜到了那里埋着谁……

“王——”话未说完，他的手就被人抓住了，只见无南朝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江彧偏过头，让风吹走自己眼眶中的湿润，“皇兄，她醒不过来了……刘楚佩死了……”

江彧看着王莹，欲言又止，王莹这般模样……怕是魔怔了……

土中的人半张脸都被血迹遮盖，右脸的位置大片的血肉模糊，跟他们印象中的五公主判若两人。

跪在地上的那人却一直保持着一样的姿势。

“等一等，不急。”王莹理了理她的鬓发，“等她醒了，我们就回去……”

突然，他的手一顿。

“你不与我说话，可是恼我了？”王莹将头轻轻抵在她额头上，“怪我去了边关？”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莹眼神猛地一缩，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她的脸上，传来的冰冷让他手一僵，他嗔怪道：“怎么那么冷，出门为何穿的如此单薄……回去后，我定是要好好责罚香奴那孩子……”

他不忍再看下去，走上前，“皇兄，我们把她带回去吧。”

江彧站在一旁没有动，看着前面无力的背影，眼眶湿润。

“皇兄，我知道你难受，可是她已经死了，无论如何也回不来了。”

死了……死了？怎么可能呢……她前些日子不是还在给自己写信吗……怎么会死了。

夕阳染红了天际，可是在一众人眼中，却是诡异得如同将血泼染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