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然求助地看了眼温言之。

“温先生说了，等您化好妆再出去见他。”化妆师怕她又要起身，神秘地笑了笑，“或许是惊喜呢。”

顾言然故作无意地微微晃了晃头，发间传来了清脆的声音，她呼吸突然一滞。

这声音她不会认错，是步摇！

顾言然在一旁坐下，让化妆师在她脸上倒腾着，也没有说什么，不过她更疑惑的是，偌大的一个化妆间里面竟然连一面镜子都没有，在她看来这反而有些刻意，似乎是不想让她知道些什么。

脑海中某些念头闪过，可她又不敢细想下去，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

这是画了什么妆？还不能让她知道。

而当她被带到服装间的时候，心中的猜想才被验证，面前挂着的是一件弹墨牡丹云锦裙，旁边是一件白色织锦斗篷……

“他人呢……”顾言然此刻就想见到他，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犯了难，心仪的？她好像没有什么喜欢的类型啊，一时间让她想又想不出来。

突然，顾言然停下脚步，看着前面那道身影，熟悉得让她心中泛酸。

一滴眼泪从顾言然眼角无声落下。

等她再抬头看钟表的时候发现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外面天都已经暗下来了，她心中疑惑更甚。

每走一步，都有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好吧，那既然是温言之的惊喜，那她就期待一下吧。

不是，她的眼神就这么容易让人误会吗？她那是都想拍的意思？就算他有时间，可是不累吗？

顾言然呼吸猛地一滞。

等发型师来的时候，她便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一身紫檀藤纹软绫，腰束汉白玉绦，远远看去，好似画中人一般。

言之……

“都喜欢？那就都拍，没事，我已经把这两天的时间都抽出来了。”温言之揉了揉顾言然的脑袋。

“他人呢？换件衣服半个小时还没有好吗？”顾言然转头就要朝外面看去。

“那为什么不进来？”顾言然狐疑地看着面前的化妆师。

外面天色已沉，河道两边挂起了两排红色的灯笼，随着风轻轻摇晃，从她身后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

顾言然走到厅中的镜子面前，看着里面的自己，似乎是在回答她，似乎又在自言自语，“是南北朝……”

她仿佛踏着千年的岁月，重回了故地。

他手里拿着两盏河灯，看着她，浅浅一笑，“姑娘可是没有买着河灯?我这有两盏灯，便赠与你吧。”

“孟小姐这好看。”旁边的店员都移不开眼睛，“这身衣服和发饰都是温先生亲自绘制了图纸，然后让人赶制出来的，可真是好看，不知道这是哪一个朝代的服饰，我改天也去买一套穿穿。”

顾言然提起裙摆快步往外走去。

发间的感觉让她感觉到了一丝陌生，却又有一丝熟悉。

为什么头上会戴着步摇？

是真的准备来拍夜景的？

阿佩，你瞧见了吗？你的言之……又回来找你了。

“那温先生先随我们去换衣服吧，孟小姐，我让化妆师先给您化个妆。”店员朝着顾言然看了眼，偷偷笑了笑。

此刻，这一切好像都串在了一起。

“诶诶诶，孟小姐，您别动，马上就好了。”化妆师赶忙道：“温先生应该就在外面等您了。”

那店员最后的那笑是什么意思？疑惑一点点涌上心头，顾言然感觉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在波动着。

“那就这个，这个，还有这几个吧。”顾言然没办法，选了几个“交了差”，真的是交差，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差了点什么，有些提不起兴趣。

前面的身影缓缓转过了身来，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与她记忆里的另一个模样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老街……步摇……云锦裙……斗篷……

顾言然换上了那身衣服，戴上早就备好了的轻纱，直到走到了门口都还有些恍惚。

“哦，温先生说让孟小姐您沿着街道往前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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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旁边有路人看见了她这身打扮，啧啧称叹，她都恍若未闻，一心往前走着，去见此刻最想见的人。

顾言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种感觉就像是全世界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