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再逗下去，对面的人都要头顶冒烟了，兰星月终于忍心放过她。

“我虽然不太认可林芸的行事作风，但她对我而言，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奚珩却能透过这些没有起伏的话语，窥探到那段黯淡时光的一角。她张了张嘴，没发出什么声音，嗓子里像被鱼刺卡住，又涩又疼。

奚珩胡乱点头，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兰星月又拍拍她的脑袋，无奈问道：“那现在可以坐下了吗，我连水都没喝就来找你了。”

她整夜整夜的失眠，一闭上眼睛，面前就浮现出自己跟在蓝欣身后的场景。她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从仰视都平视，再到微微的俯视。她听见自己一会儿叫“蓝欣”，一会儿喊“姐姐”，可对方再也没有回过头。

“他说想和我谈谈，”兰星月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表情也淡了下去，“我才知道，当年……”

再后来，公关组焦头烂额之时，张华江的电话打了进来。

因为整件事都和兰星月毫无关联，对她的检查和问话一天就结束了。

兰星月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这是别人的故事，她只负责旁观和讲述。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什么风声都没有听到，就被告知有关部门在查她的账务和资产情况。问了一圈，才知道是因为王郑历出事了。不单单是她，整个剧组都被从头到尾查了一遍，甚至连宁佳佳的妈妈都被叫去问话了。

“那个时候我太傻了，居然真的相信林芸是因为那样蹩脚的理由才选择我。”

这期间的事情，就像奚珩知道的那样，网络舆论被刻意引导着往不利于她的方向进展，兰星月正要和林芸商量的时候，突然接到来自高层的调任命令。

这会儿，她又不是刚刚那个敢冲上去抱人的奚珩了。

奚珩感到一阵惊讶，同样没有想到张华江在用各种方法帮兰星月铺路，似乎是要以此来弥补自己造成的伤害。

“除了那些事以外，我也才知道原来这么些年，他在暗地里帮了我很多。”她盯着杯子里轻轻晃荡的褐色液体，自嘲地勾起唇角：“林芸就是受了他的请求，才会来带我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

，好像在无理取闹一样。

“嗯，原谅你了。”奚珩把绯红的脸蛋藏起来，小声地说。

兰星月挑了挑眉：“小奚，你喜欢喝这么甜的咖啡吗？”

“甜、甜吗？”奚珩的脸颊刚消下去没有几秒的红色，又如同潮水般蔓延回来，“我觉得还好……”

明明以前，蓝欣最喜欢听她叫“姐姐”。

“但其实，我内心深处又有一种解脱的感觉。蓝欣是我非常重要的人，她生病以后，我进了听说来钱很快的娱乐圈，做了很多……我并不喜欢的事情。”

这段话对兰星月来说，大概非常难以启齿，她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接着道：“我想我终于可以不用为了任何人做不喜欢的事了，但我又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整个人好像分裂成了两半，两个灵魂每天都在身体里争吵，发泄，撕扯。”

“不是怪我不理你吗？现在可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了吧。”

“蓝欣去世的时候我很难受，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那段时间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每天都不愿意动，不想吃饭、不想喝水，连觉都不想睡……”

她必须承认自己非常喜欢兰星月温柔又纵容的态度，一颗心如同被松软的云朵包裹着，快要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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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间接接吻吗？

晚了一步。

唰一下把人放开，奚珩低着头坐下，余光瞄见兰星月顺手拿起自己的杯子就要喝。

“谢谢。”兰星月轻声道谢，双手握着咖啡杯，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等！——”

兰星月拿小勺子搅了搅咖啡，神色飘忽，仿佛陷入了回忆。

眼睁睁看着对方用自己的杯子喝咖啡，奚珩满脑子都是红色感叹号。

但是……

房间里安静一会儿，服务员敲响房门，送来一杯咖啡。

兰星月于是又点了一杯咖啡，开始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