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坐在病床旁，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脸上的细纹早已遮挡不住，手指也比以前粗糙许多。

“病人家属是吧？”医生把口罩下拉一点，“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了，还要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而她的爸爸，头发看着像重新染黑过，但也难掩鬓角稀稀拉拉的灰白色。

特别是在听到那句“她想做什么都轮不到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胸口就像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又闷又堵，还有点儿喘不上气。

奚母揩了揩眼角：“这是你叔叔。”

身后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吐气声，奚珩悬在半空的心也落回原位，她对着医生连连道谢。

奚珩回身把妈妈扶起来，让她跟着护士先去病房：“妈，我办手续吧，你去看看他。”

说完，她不愿再车牯辘这件事，压下心酸，故作轻松地扯开话题，看向站在病房内默不作声的男人：“妈，这位是.....”

“嗯，你身上有钱吧？”奚母的神色还有些恍惚，拽着她的手，脚步虚浮。

“你熬不动夜，先回去休息吧，早上再来。”

奚仲景。

奚珩接过，扫了一眼，再次皱起眉。

大

男人朝奚珩点头示意，扎在脑后的头发晃了晃：“听说你喜欢画画？”

奚珩妈妈整个人都垮着，声音里是十足的疲惫。

奚仲文还在病床上躺着，双眼紧闭，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语气异常地平淡。

“我不回去。”

“不用，你们去把费用缴纳一下，办个住院手续。”医生摆摆手，步履匆忙地离开了。

人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不会好听，那两人心里不舒服，双方就吵了起来。

知道父亲是因为自己和别人争吵，奚珩心里不是滋味。

奚珩忽然抬手蹭了蹭鼻子，她努力睁大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阿珩，很晚了，你先......”

不算上次并不愉快的见面，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地看一看自己的父母了。

奚母闻言，瞪了她一眼，刚要说什么，手术室的灯忽然熄灭了。

看着妈妈往病房走去，那个陌生的男人也跟着，奚珩皱起眉：“....他是谁？”

还好当时旁边有人，立马给打了120送过来。

奚珩父亲一时情绪激动，年纪大了又有高血压，没说两句就捂着胸口喘不过气。

对她的反应并不在意，陌生的叔叔递过来一张名片。

她悄无声息地走进房间，仔细看着自己的父母。

“有的有的，你去吧。”

接着，门被打开，奚珩“喇”一下站起来，两步走上前：“医生，我爸她.....”

但现在不是沉浸在情绪中的时候，她的妈妈又紧张又担忧，眼睛都哭红了，还对着她欲言又止。

在一楼办完手续，奚珩回到病房。

没想到对方会提起这个，奚珩一愣，摸不准他的态度，犹豫着没有说话。

一根根白发，在灯光底下仿佛透明的塑料。

看她还要坚持，奚珩直截了当地打断：“我一会儿给你叫车，你得收拾住院的东西...…”

那是生命流逝的模样。

做什么都轮不到别人指指点点。

奚珩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小声安慰她：“我们及时送到医院来了，不会有事的啊......他之前骂我的时候那么有力气，肯定问题不大。”

她顿了顿，接着道：“这些都在家里，我又不知道怎么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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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赞同地看着奚珩：“我陪着你爸，你留在这里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