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莫担心，媚儿多吃些就能长回来的。”柳媚儿面色苍白的靠着软枕小口的抿着药汤。

虽然不疼, 可是姜苌黛还是用指腹抵住她额前拉开距离教导：“媚儿，不许咬人。”

那时的柳媚儿身体还很健康，夏日里就像一团火，姜苌黛侧躺轻推开，她便又会挨近过来。

若是一直如此的话，她也不会哭闹，而是当成玩闹一般乐此不疲。

原本还温暖如春的画面，连带那发间落下桃花的小人儿也不见了，眼前忽地漆黑一片，好似什么都没了。

柳媚儿不解的问：“黛姐姐什么来过了啊？”

原来黛姐姐来过了啊。

盛夏里公主府的宫人们难得清闲，午后懒散的在亭内吹风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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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姜苌黛把和离书递出去的时候，只是一心想先处理好朝堂要事，到时大不了日后再哄哄她便是。

“可能是小驸马病的太重了吧。”

如果姜苌黛早知道的那是见她的最后一面，一定会同她说清楚的。

这话一出时，公主府迅速传开了。

暗卫见长公主闭目卧在软塌，还以为只是闭目养神，所以才出了声。

“谁知道啊，难道小驸马得了绝症？”

白日常氏守在病榻心疼的看着柳媚儿都瘦出尖尖的脸蛋唤：“哎呦，这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一场病又给糟蹋没了。”

“嗯。”柳媚儿吃着蜜饯算了算时间，往年这回陛下都要离都城去避暑行宫，想来黛姐姐应该也要随行。

烦闷的, 可从小在宫廷养成的习惯，也不会表露自己的情绪。

“那怎么不见长公主去宫中请御医来给小驸马诊治呢？”

姜苌黛展开信条细细看了看，眸中深色让人难以揣摩，葱白玉指将那信条扔进香炉之中。

柳媚儿侧躺探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和离书，心想自己还是装病不去的好。

“宫内密信。”暗卫将小竹筒放在桌面，而后悄然退出殿内。

最后姜苌黛只得容许她的靠近，而后慢慢接受她的亲昵举动。

待吃完药汤，常氏捧着蜜饯给自家孩子嘴里塞了颗安抚道：“你现在就只管早些躺下休息，身体若是不养好，多遭罪啊。”

“大概就前几日傍晚，你那时应该是昏睡过去了吧。”

正因为她太听话，哪怕不高兴也只会自己偷偷抹泪甚至都不会苦恼。

元皇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长公主曾亲自探望过一回，还差人送了大把的人参药材，正好让你补补。”

那么听话的柳媚儿，竟然会自己偷偷写下和离书。

柳媚儿一直都很听话，所以姜苌黛后来哄她当驸马，她毫不犹豫的就点头答应了。

这一声响起时，姜苌黛簌的睁开眼眸，软塌窗外是刺眼的日光。

“何事？”姜苌黛探手揉着眉头应。

可世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而驸马府的柳媚儿昏昏沉沉躺了好几日才算是恢复些精神。

“香香的黛姐姐。”糯米团子会自己跑到姜苌黛怀里，整个人小小的凑近闻了闻，有时还会好奇的咬上自己脸颊几口。

“长公主？”

“你们发现没有自从长公主从驸马府回来之后，面上笑容都少了啊？”

更何况姜苌黛明白自己是寄人篱下的处境, 所以总要忍让几分。

“嗯。”小小的人乖乖点头答应，而后趴在怀里闻了闻，口齿不清的有说，“闻闻，香香。”

明明是盛夏时日里，姜苌黛却觉得寒冷的紧。

某年盛夏午后小睡醒来时, 四周芳香扑鼻, 姜苌黛望着衣裳铺满粉红的桃花花瓣，还是糯米团子一般的柳媚儿，黑骨碌的眼眸盛满笑意，因着换牙年岁，她笑起来时总能露出不整的牙齿, 看起来特别的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