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儿，将来无论旁人怎么说我，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吗？”

丫鬟常玉自觉的让开位置，心想老夫人果然也就是嘴硬心软啊。

“嗯！”

丫鬟常玉看着自家公子红肿半边脸的委屈模样，想笑又只得忍住安抚：“公子别着急，老夫人一向疼您，肯定会答应的。”

“那你以后就只能跟着我，老夫人兴许会生气，你也不怕吗？”姜苌黛偏头望着面前的女孩，果然她眼露迟疑了。

黄昏之时的王宫一片死寂，皇帝独自坐在昏暗的殿内龙椅之上，手中握着长剑，满面的惶恐不安早已无法掩饰。

公主府的宴会早早准备妥当，姜苌黛候在亭院时，其实并不抱什么期望。

有时杀人容易，可如何杀人又能保住名声却太难了。

午后的驸马府气氛却诡异的紧，常氏自从听说长公主病愈之后就发愁的紧。

“黛姐姐别担心，娘亲我会慢慢劝的。”柳媚儿现下也想不到好的法子。

到底只有这一个孩子，常氏再怎么也不可能真由她在外边守一宿。

皇帝接连数日拒绝进食，很快就病倒了，只不过仍旧未曾松开手中的剑。

好几位入殿内诊治的宫廷御医都被刺伤，外臣们听闻消息纷纷猜测皇帝可能是疯了。

“真的吗？”柳媚儿揉着脸蛋有些不太相信了。

柳媚儿枕着黛姐姐的肩有些困的揉了揉眼，姜苌黛倚靠栏杆单手护住怀里的人，目光眺望远处天际的飞鸟没入云层。

偏生自家孩子总是偷摸的往公主府跑，真是越长大越不听话了。

姜丰是姜国正统皇帝，弑帝却是天下大不韪，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的勤王为什么不敢直接处死姜苌黛姐弟的原因。

假若不杀了皇姐，皇帝知道自己头颅之上永远会悬着一柄刀。

“放心，我都告诉黛姐姐娘亲喜欢吃什么，今夜肯定是娘亲都喜欢吃的。”

媚儿摇头诚实的应：“不生气啊。”

“都给朕混出去！”

话音未落，柳媚儿脸颊被捏住，常氏看着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孩子，心有不甘还说不得重话数落：“你、没出息啊！”

夜幕落下之时，柳媚儿在外边等的腿都要站酸了，蚊虫更是不肯罢休。

现在的皇帝已经到草木皆兵的地步，王宫根本没有任何人值得信赖。

“我不会变心的。”柳媚儿觉得今日的黛姐姐有些过于粘人啊。

而皇帝这时才真切的意识到王宫之中处处都是皇姐的眼线，那日宴会的酒若是稍有差错，恐怕死的就是自己。

夏风吹来时晃动树叶投影，连带那投落到水面两人亲昵相拥的投影也有些模糊。

姜苌黛凝视她的眼眸，见她没有躲闪，心间才稍稍平复了些应：

王宫的消息传至公主府时，姜苌黛稍稍的松了口气。

“是。”

上回被气的那般模样，常氏自是不愿赴宴的。

“你今日说的话，我一辈子会记在这里的。”姜苌黛牵起她的手，而后重重的按在心口。

“哎，我来扶娘亲。”柳媚儿满是欣喜的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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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臣们只以为皇帝是痛失爱妃而心伤不愿上早朝，可只有皇帝自己知道。

“我老人家牙口不好，吃不得山珍海味。”

常氏由着丫鬟常玉搀扶出了屋叹气道：“愣着做什么，走吧。”

王宫之中的皇帝姜丰犹如困兽，假若真要强行挑衅，姜苌黛只能大义灭亲。

有时候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知道有人要杀自己却无能为力。

柳媚儿见常氏不说话，只得乖巧的锤着腿软声软气的出声：“娘亲，今夜黛姐姐设宴，您真的不去吗？”

柳媚儿能清晰的感知到黛姐姐的心跳，砰砰地跳的跟自己一样的快。

原本进来备晚膳的宫人们吓得连忙退出，殿内满地菜肴的狼藉亦无人敢收拾。

毕竟按照柳媚儿的性子，常氏要真以死相逼，柳媚儿肯定会听话的。

武贵妃的死，很有可能是皇姐一手促成的。

“我不担心老夫人会怎么样看我，只是担心你会变了心。”

姜苌黛觉得自己年岁大了，否则也不会这般多愁善感。

姜苌黛微微上扬的唇角，有些许淡漠，事实上现在的处境其实有些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