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扶风回望了一眼庙门前敲着木鱼的石头小和尚， 深深叹了口气。

那新鲜的热血渗透进白骨里，白骨开出血红的花。

她俩沿着安定门大街往北墙走，才拐进圆恩寺胡同里，远远便望见那闪着珍珠光泽的佛塔。司扶风指着佛塔正要说话， 旁边深巷里头却传来一阵闹哄哄地调笑声。

富少们面面相觑，他们从彼此迷惑的眼神里看见了匪夷所思的意味。

旁边几个公子哥见他被搂住上下其手，便也低声笑着往上扑，那金色湖水一样齐整的长发被搅乱，浮动着一层破碎的光。

幽静的佛堂中，日光斜照过木格子窗，在地上拉开一片片碎金颜色。

那几个富少和家丁都发出会意的大笑，为首的绿衣富少拈着个兰花指朝他点了点：

“不用不用，我小舅子让我在这等一会，待会小舅子找来了怕是不好看呀。”

“总不能空手来、空手回吧？太丢人了！”

说着便往那异乡人身上扑，异乡人倒是没闪躲，大大方方地被他搂进怀里，啧啧摇头：

司柔训合着眼， 深深吸了口气，最后无奈地摇摇头，鬓边的翠翘微微地晃。司扶风撑着寂灭天， 脸上也露出些失落来，不过她很快就振作起来，朝门外爽朗地指了指：

偌大京城，居然还有姑娘家，逼着别人调戏自个儿的？

“再看一家我就送你回去了， 晚上好好歇歇， 明日你要是累了，我就过两日再来寻你。”司扶风扶着柔训上了马车， 给她把帘子卷起来一些。

“过来调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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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扶风瞬间就腾起了怒火，她最见不得这种腌臜事，于是赶紧帮柔训把车帘放下来，轻声说了句：

京城内大大小小的佛寺道馆金红宝石般洒落在巷陌间， 足足几十上百座，她俩自大早上出门，到眼下日头已有了西沉的颓势，也不过走了六七家。

“嗨哟小美人，什么小舅子，是你主子把。这京城可没有你刘哥哥罩不住的事儿，过来过来，哥哥疼你……”

“嘿嘿，美人儿、你是哪里人啊，跟爷爷回家，爷爷带你在京城乐呵乐呵。”

地下深处，累累白骨之上，破碎的断肢和头颅正在慢慢腐烂。

“你可知你一旦踏出这一步，就会彻底丧失男人的尊严？”

富少们迷迷糊糊地抬头望过来，只看见斜阳下的巷子里，一个穿着男式曳撒的少女，沉着小脸、撑着长枪，朝他们勾了勾手指：

即便被不怀好意的富少们包围着，那人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窘迫，只是摆着一双修长的手，说起话来大大咧咧，仿佛并不在意的模样：

柔训一边锤着腿，一边急惶惶地摇头：“不累不累， 你明日还来找我。”

她扛着长枪，偏了偏身子望过去。

“喂，你们几个，别调戏他了！”

“害，原来你们胤人好这口啊，糟了糟了，我这媳妇儿还找不找得着啊？”

那人背对着司扶风，只有一头纯金丝缎般的长发坠着夕光，泛起一片令人迷醉的色泽。

“等我片刻，去去就来。”

巷子里几个富少正要搂住那皱眉感慨的异域美人，身后却突然响起了干脆利落地喊声：

他在富少们的哄笑声里踉跄着笑：

在缝隙合拢的一瞬间，微光照亮了幽深的黑暗。

第33章 北境旅人　　宣王殿下，您为什么……要大……

“来吧，下一家！”

“不对， 这里的味道也不对。”

“我的个天爷，大胤的姑娘都这么野的吗？”

司扶风灿烂一笑，点点头， 扛着寂灭天上了马， 跟着马车慢慢的走，像个神气活现的小侍卫。

连那金发美人也震惊了，他缓缓转过身，发出了惊喜般的赞叹：

少年跟着中年男子走远之后，他迅速拉起了地窖的大门。

他说着，甚是悲伤地拉住那公子哥在他身上乱摸的胖手，声音里满是忧愁：

少年坚决而热烈的点头，曹蓬山看向中年男子，微微颔首：

“可以了，送他进宫。”

是京中常见的富家子弟，一个个穿着最时兴的花哨衣裳，为首的被两个家丁架着，胸口解开一溜儿扣子，露出肥白的胸膛，那横肉纵生的脸却是醉醺醺的酒红，眼神轻飘飘地往面前那人脸上身上飞，恨不得烫穿对方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