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臻叹了口气，偏偏首领是自己这种玩世不恭、随心所欲、毫无野心的人。

凌珑赶紧抱住她，让她在自己肩上哭，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没事，你没经验嘛，理解理解。”毕竟她一路这么辛苦，一句软话或者称赞也没有，反倒是劈头盖脸就是责问。凌珑心想，自己若是撮合成功，以后估计还可以做红娘，赚个副业钱。

凌珑看着花水漪失望的眼神，知道她内心以为霍子臻是拒绝她这个人，而不是就事论事的拒绝食物。

凌珑看着花水漪下颌线，勾勒出这个妙龄女子的独特的神采，她想起一开始遇到她的样子，是骄矜的、目空一切的、为爱走天涯的侯门嫡女，言谈举止中根本就没有瞧得起这个妓院老板。

霍子臻：“……”

花水漪：“……”

凌珑：“问题是，我们的钱，还在包袱里，而包袱在她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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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眼中是关切是真心是赤诚是担忧，总之毫无算计、也没有料到，不久之前，凌珑和霍子臻曾想过要把她抛下。

凌珑赶紧接过饼，兴高采烈道：“我喜欢吃。”

花水漪：“你可知道我师父常常说一句话——今生所有回忆都在等一个人。”

花水漪掏出渡口买的豆糕，“饿了吧，吃点？”

跃动的火光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凌珑道：“那就不管花水漪了？”

凌珑心想，花水漪你怎么就不放弃呢，放弃之后，大把王公贵侯子弟任你挑选，为什么非要和一个草寇纠缠在一起，随时有杀头抄家灭门诛九族的风险。

他没办法不在意花水漪，装也装不出来，跟随他的死士、谋臣、线人，都是换了一拨又一拨，或死于非命或叛变或归隐，他看着名录变幻无常，早就理解了人心易变的道理，而像花水漪这么执着的人，很难不敬佩。

想到钱，她赶紧拉开包袱一一验视、对账，方才舒了一口气。

凌珑接过来，塞给霍子臻，三个人围着火堆，各怀心事，又不明说。

霍子臻就地躺下：“我们就在这休息吧，最近的驿站估计也关门了。”就近寻了两段枯木，三人各自倚靠在上面，花水漪都快哭出来了，委屈巴巴的解释：“我我我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急着来找你们，我该租两匹马，呜呜呜呜。”实在忍不住，最后嚎啕大哭。

霍子臻来回踱步，扼腕叹息，向苍天吐艳：“真是天！注！定！啊！”

花水漪脸色转暖，道：“我还有，你吃完了再问我要。”

霍子臻盯着马盯了许久，缓缓道：“你就一匹马，我们三个人，怎么走？”

凌珑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换一个人喜欢？”

霍子臻摇摇头，吃什么无所谓，都一样味如嚼蜡。

霍子臻吃着甜腻腻的豆糕，心里苦得很。

花水漪以为豆糕不符合他的胃口，又掏出一张饼：“要不吃这个？”

花水漪看他们平安无事也就心安了，她不会游泳，只能船到岸后独自去租马，被人骗了租了一匹快死的马，为了早点追过来，只能在马死后，跑回渡口驿站，再去找人租马。

等到衣服差不多烘干了，凌珑没动，她想想觉得还是要回去找花水漪的，刚要开口问霍子臻走不走，只见——

霍子臻面色复杂，望着溪流河水，他其实看到了也听到了当时花水漪在船上晃荡荡站起来，挥舞着手臂大喊：“你们等我！我来找你们！”他假装没看见，想让花水漪知道，他根本不在意。

凌珑自惭形秽，道：“没有。”

这一路跑来，她自己也没吃一口东西，心里想着的还是霍、凌二人没钱买东西吃怎么办。

慌不择路又跑错，差点跑回菱川，心里很着急，怕霍子臻离开，又怕自己找不到路，总之于一路荒草覆没中奔袭，于天光渐淡中怀抱希望，到现在终于看到二人，花水漪庆幸夜色深重，掩盖住自己微红的眼眶和疲惫的神色。

凌珑把衣架子支棱起来，隔开霍子臻，和花水漪睡另一边。

倘若复国的首领是花水漪，恐怕早就荣登大宝了。

霍子臻：“嗯。”

凌珑伸出一脚踹霍子臻，使眼色，霍子臻就假装没看见，继续睡大觉。

凌珑：“……”

花水漪骑着马奔来披星戴月而来，卷起尘土草末，一个飒爽的下马，担忧道：“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凌珑大口大口的吃，心想噎死自己算了，眼前这局太难了,看着都头疼。

凌珑有点疑惑，花水漪样样都好，家世、样貌、性情、人品、武力，都是一等一的好，霍子臻为什么就不喜欢呢？霍子臻家世、性情、人品、武力，都是一等一的差，为什么花水漪就这么着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