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有佳人姜祸水，一舞剑器动四方。

姜祸水笑了，眼波流转，泛起丝丝涟漪，随着琴声逐渐高昂，她唇畔带笑，剑风更加凌厉，直直逼近了正在甩动长袖的苏怀宁。

祁瑨眸色幽深，唇边的笑似乎风轻云淡，但若有极通音律之人仔细去听他的琴音，会发现弹错了好几个音。

然而只一眼，便收回了。

这样壮观惊艳的一幕，在后来成了京城的传说。

姜祸水腾空高跃，竟仅凭脚尖不断踏着轻纱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众人渐渐看不清她的身影，只看得到外头的轻纱变成了含苞待放的一朵花，将她围绕其中。

“坐下。”夏濯的目光又落到台上，口吻却不容置喙。

但还未来得及迈步，就被人牢牢控制住了。

如果此时南丰帝理智尚存，他应该站起来竖眉冲姜祸水大喝一声：“大胆！”

他们以为这一幕已经很美了。

身旋转时长剑送出去，回来时顺来了几条轻纱长绫，这看似碍手碍脚的长纱却好像生了灵性一般围绕着姜祸水的身姿舞动，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这是第一次，她从这个如谦谦君子一般的哥哥眼中看到彻骨的寒意。

原来比那巨大的花朵盛放时更美的，是花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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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本该为她惊艳的目光全然被面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女人夺走，而她不知收敛，得寸进尺，步步紧逼，要将她最后一点脸皮都扯下扔在地上踩碎。

和熹被吓到了，竟然下意识听话坐了回去。

他们相视一笑。

这是苏怀宁跳过的最为煎熬的一舞。

祁瑨的琴声初听时仿佛微不足道，但渐渐地令他们感到力不从心，好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控制着他们的身体，压迫在他们的头顶，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改变了曲调，朝这琴声看齐。

一舞终了，乐师们都重重吁了口气，抬袖擦了擦趟在额角的冷汗，偷偷抬眼去看那微笑着抚琴的俊美男子。

红裙剑舞，白袍抚琴。

面对削铁如泥的宝剑，苏怀宁满心恐惧，但天之骄女的自尊不允许她缴械投降，她只能硬着头皮，忍着落荒而逃的念头，把这无人欣赏的一舞跳完。

太子满脸痴迷，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知书达理如苏怀宁，左相之女苏怀宁，从来都是被身边的人捧着让着，谁敢做这些害她颜面尽失的事情？

如果不是亲身感受到那满满的恶意，对着这张脸，苏怀宁决计想不到是她让她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夏濯收紧了衣袖下的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台上那道红色的身影。

这女人怎么这么能装！

和熹回过神来，发现为姜祸水弹琴的居然是她的瑨哥哥，急得跳脚，蹭地站起来就要不顾一切往台上冲。

秋风不知从何处带来了花瓣，慢慢地从空中落到了台上。

渐渐地，台上只剩下苏怀宁还在舞动着。

但他注视着台上仿佛步步生莲的女子，脑子里只有一个与在场众人相同的念头。

苏怀宁呼吸不稳，胸口剧烈起伏，但想到台下这么多双眼睛在瞧着，瞬间清醒过来，抿着唇向圣上行礼。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瞧着她，而姜祸水扫了一圈之后，目光落到了那正在抚琴的白衣男子身上，展颜一笑，轻轻落在地上。

她怒而抬眸，瞪着负剑而立的姜祸水，没想到她全然没有方才故意针对的锐利锋芒，冲她笑得灿烂。

……

于是他们眼睁睁看着姜祸水逼近苏怀宁，而苏怀宁为了躲避她的剑锋，不得已甩着长袖往旁边移动，而这厮反而得寸进尺，她退一步，她便紧跟一步，仿佛猫儿逗鼠一般，长剑总是堪堪擦过她的发梢，未伤分毫，却令她渐渐花容失色，再不复从容。

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能把这一曲完整地奏出有多么不易。

……

起风了，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吹拂而过的时候，令人不知不觉打了个寒噤，在他们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当一身红衣的美人带着笑，那双泛着涟漪的凤眸流转时，你会渴望得到她一个不经意的注目，你的耳边只听得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甚至甘愿为此奉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