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哑然，半晌叹了口气笑道：“娘真希望你可以永远只求这一个。”

折花深深拜道：“拜伏羲大圣，折花此生别无所求，唯有希望这孩子能够活下去。”

这是因果已成。

当年她是一只懵懵懂懂的小花妖时，心无杂念，每日里恭恭敬敬地做好祭祀，她娘曾直白地问过她：“小折花，无论是人是妖，祭祀皆有所求。我身为族长，祭祀伏羲大圣，求的是护佑全族。我看你每日这样恭敬，求的又是什么呢？”

她似有所感，即使看不到，也准准地对上沈千山和伏羲魂魄的位置，深深地拜了下去。

她娘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诧异问道：“为什么要求这个呢？”

在这道光之下，此方世界的隔阂竟然也越变越薄，岑轻衣的终于找到了沈千山的方向。

这是她走投无路的唯一希望。

她心里并不知道她所求会不会得到回答，可她还是继续跪拜。

这种决定，正如无论何时，折花都会选择救她的孩子。

“你曾求过，平安喜乐。”

这算得上是神族再生，山洞里光芒大振，瞬间驱散了洞外的黑暗。

无怖则无欲，无忧则无求。

折花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等到了回应，她眼中充满了惊喜，不假思索地坚定答道：“我救。”

沈千山点点头，他伸出手来，先是点了点伏羲魂魄，又点了点孩子身体的方向，魂魄随即和身体慢慢融合。

小折花奶声奶气地说：“娘亲，我求的是伏羲大圣可以平平安安、喜乐无忧。”

折花顿了顿，明白了些什么，低头轻声道：“……是的，我希望他平安喜乐。”

那时她还不懂她娘的意思，可现在懂了。

他近乎温柔地开口：“若他日后魔气缠身，你半生困苦皆因他而起，你也要救他么？”

……可她会快乐么？可这世间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她与梅胜雪人妖结合，所怀的胎儿注定是个死婴，从一开始就没有魂魄。哪里有什么复活，只不过是二十多年后的他应了折花的要求，将伏羲魂魄注入二十多年前的身体罢了。

伏羲之魂不言不语，沈千山喉结微动，几次欲发声，却都没说出话来。

在这一刻，他止不住地想，如果没有这个孩子的话，折花是不是日后就不用奔波，不用忧心于魔气，不用落入花楼，不用以命为封？

小折花回答：“因为娘亲求伏羲大圣可以护佑全族，姑姑求伏羲大圣可以帮姐姐找个好夫婿，舅父求伏羲大圣可以给他一个孩子。我看凡间的话本，有的人求富贵，有的人求平安。伏羲大圣实在是太忙了，我怕他累坏了，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想要的，所以我想求他平平安安、喜乐无忧。”

他闭了闭眼，电光石火之间明白了一个道理。

“好。”沈千山低声道：“他会平安喜乐的。”

世间有一些选择，是无论千万次再次出现在面前时，依然会作出的决定。

折花没有听清。

，出现在沈千山的面前。

“什么？”

与此同时，与伏羲有关之物的气息大涨，折花感觉到自己胸前一阵炙热，她拉起脖子上的红绳，从小就佩戴的护身符正散发着剧烈的金光。

当她还在花妖族族内的时候，因伏羲大圣上古之时开坛讲授，赋予灵智，举族祭拜。而当她嫁入昆仑阆玉宫后，因阆玉宫承了伏羲的道统，每至时节，也总要祭祀。

沈千山身形无法显露，但是声音却可以被折花听到。

一道银光在这道魂魄和折花之间闪过。

她看着伏羲的神魂和新的身体逐渐融合，看见沈千山在金光映照下依然沉静的眉眼，心里被一丝阴霾覆盖。

如今她有了忧怖，自然也有了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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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花的脊背弯成了一个柔软又坚韧的弧度。

折花是他的母亲，沈千山侧身避过，而伏羲的魂魄却无知无觉，稳稳受了这一拜。

他终究还是不愿意骗她。

她手上紧紧地握着这个护身符，像是握住了她所有的希望一样，抱着孩子深深地跪下。